梁音笛渀佛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中的场景不断地变换着。有a大,有*市,有家乡,有海边……身边的人也似乎不断变换着。有爸爸、有苏挽云、有白雪、有高诚,甚至还有顾磊……可是,不论她在哪里,不论谁陪伴在她身边,她都没看到最想见到的那一个。
陆子谦,陆子谦……
她使出全力想大声呐喊,可是,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走啊走,找啊找,还是没有看到。头像裂开般一样的痛,她捧着头在一条黑漆漆看不见光的洞子里越走越远。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都不见,她一个人不停地往前走,没有光线,没有尽头,意识越来越模糊。
突然,隐隐约约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音笛,音笛……”
“不许离开我,听见没有……”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她喃喃。
“不行,现在不能睡。要睡,靠到我这边来。”
“你在哪儿,我看不到你……”
“你往后退,对,后退,我的手在这里,来,快抓住,抓稳了……”
她踌躇着慢慢向后退了些,真的有一只手伸过来,白皙的瘦削的骨节修长的手。她把手伸出去,慢慢靠近,指尖触到终于触到那只手,很暖很暖。她在这份温暖中再度昏昏欲睡。
“乖,不要睡,现在不要睡,听我给你唱歌……”
“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为了你我愿意动也不能动 也要看着你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让我们形影不离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己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 永不分离……”
在大学那会儿,陆子谦算得上是个全才,可唯有一样从不参与,那就是唱歌。他是天生的“五音不全”,当学生会主席时,逢到学生会去ktv搞活动,他一定找出种种借口不去,即便推不掉勉强去了,也必定躲在角落上,召集几个人丢骰子喝啤酒……他曾自嘲要他唱歌,除非听众都站到右边去。不过,梁音笛是天生的“金嗓子”,那歌唱得跟原版似的,和陆子谦恋爱后,也曾要求过几次和他唱合唱,可平日里对她千依百顺的人遇到这事儿就是不让路。
“要我唱歌,下辈子吧。”他曾经这样说过。
可是,现在,他用他特有的那副嗓子把她最喜欢的林忆莲的这首《至少还有你》一遍又一遍地唱起,虽然曲调已不知变成了什么,可那词儿一个字也没错,一个字也没漏。
难道,真的已经是下辈子了,连陆子谦都唱歌了?
梁音笛使劲地想着,睡意似乎在这样的高速思维下渐渐散去,手已经被陆子谦握得紧紧的。她跟着他的步子,一步步向与刚刚相反的方向走着。慢慢地,有光线射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子谦……”积累了好久的呼唤终于出口,梁音笛蓦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