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安并不知帝冢存在,不知天庭存在。
顾命特意将一切遮掩,哪怕后世大帝,执掌诸天,意志加身,也不会知晓终极真相,不会知道他们存在的真正使命。
此举,只是为了防止那些没有资格葬入帝冢的大帝,别有用心罢了。
……
岁月悠悠,无情流逝。
周清安的气血如西斜的巨日,无可挽回地滑向地平线。
大帝暮年的气息,如同秋日旷野上最后一丝暖意,虽依旧磅礴,却已带上了时光镌刻的凉薄。
诸天万界,这架在他帝拳与帝令下平稳运转了近乎两万载的庞大机器,内部开始发出细微而密集的齿轮摩擦声。
天行帝宫,至高无上,却也因他的暮年,成为了旋涡的中心。
周清安一生,未曾立下帝子,亦无亲传弟子承接衣钵。
帝宫内外,对此早有议论,此刻更甚。
“大帝究竟何意?莫非真要让我天行帝宫,随着他老人家一同归寂?”
“无帝子,无储君!大帝一旦道消,这横跨诸天的权柄,海量的资源,乃至镇压各方的无上威慑……将归于何处?”
“哼,大帝之道,乃是独一无二的力行之路,他一步一脚印打上来的帝位,岂是寻常天骄可继承?依我看,大帝是看得透彻,这世上,根本无人有资格,有能力复刻他的道路,承载他的因果!”
“可如此一来……大帝暮年,便是我帝宫最大的危机,诸天那些势力,那些被镇压的至尊,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的确,不仅仅是帝宫内部忧心忡忡。
诸天各方,那些曾被天行大帝光芒压得抬不起头的古老道统,新兴势力,以及被镇压在禁区深处。
日日受诡异低语撩拨的几位至尊,他们的目光,早已如饥饿的群狼,紧紧锁定了天行帝宫,锁定了那日渐衰微的帝威。
“两万载了……这天行大帝,终于也到了这一天!”
“没有子嗣传承,没有指定继承者……哈哈,天赐良机!待帝陨道消,那庞大的帝宫遗产,诸天中心的掌控权,乃至被镇压至尊脱困后的格局洗牌……一切都将重新分配!”
“血魂至尊林素素虽强,但她与第七联盟军偏安一隅,且未必愿意全面接管这烫手山芋,其余至尊,各怀鬼胎,不足为惧。”
“只等那最后一刻……届时,才是真正的诸神时代!”
暗流在平静的星空下汹涌澎湃,无数密谋在阴影中交织。
资源的囤积,势力的合纵连横,针对帝宫薄弱环节的渗透……一切都在悄然进行。
就连第七联盟军镇守的十大星域,也加强了戒备,林素素于沉睡中醒来,亲自坐镇镇天关。
冷眼旁观诸天蠢动,手中血剑时常发出嗜血的轻鸣。
她在等待,等待那个人的最后决定,或者……最终结局。
然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周清安,却展现出一种令人费解的平静。
他不再频繁处理政务,大多时间只是漫步于帝宫深处的力行古道。
一条记录了他从凡人到帝者每个关键阶段感悟的石径,或是在那株星光古树下静坐,看云卷云舒,星辉流转。
对于外界的暗流与喧嚣,他仿佛浑然不觉,又或者,是全然不在意。
有忠心老臣冒死进言,恳请他早定传承,或行雷霆手段震慑宵小。
周清安只是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