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刚透过窗棂,景仁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搅得不安。容嬷嬷带着两个宫女,端着一套簇新却紧绷的宫装,面无表情地站在小燕子床前。
“格格,该起身学规矩了。”容嬷嬷的声音像淬了冰,“皇后娘娘吩咐了,从今日起,卯时起身,辰时习礼,午时练字,未时学女红,不得有误。”
小燕子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不去不去!要学你们自己学去!”她一想到容嬷嬷那张刻薄的脸,还有皇后阴沉沉的眼神,就浑身发毛。
“格格这是要抗旨吗?”容嬷嬷冷笑一声,示意宫女上前,“皇后娘娘说了,若是格格不肯学,就请奴婢们‘帮忙’了。”
两个宫女上前就要掀被子,小燕子猛地坐起来,瞪着她们:“别碰我!我自己起!”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不就是学规矩吗?她倒要看看,这老太婆能玩出什么花样!
梳洗更衣时,小燕子就吃了苦头。那套宫装领口紧得像勒脖子,裙摆重得迈不开步,尤其是头上的珠钗,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容嬷嬷站在一旁,拿着戒尺指指点点:“挺胸!收腹!脖子挺直!走路要像风吹杨柳,不能像跑马!”
小燕子被她念叨得头疼,故意把步子迈得又大又沉,像只笨拙的鸭子。“啪!”戒尺抽在她胳膊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规矩!注意规矩!”容嬷嬷厉声呵斥,“格格要是再这样,奴婢可就不客气了!”
小燕子咬着牙,强忍着没发作。她告诉自己,为了能早点见到紫薇,为了不让永琪他们担心,她得忍。
可这忍字,实在太难写了。辰时到了学礼的院子,容嬷嬷教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请安——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腰侧,身子微微前倾,还要用娇柔的声音说“吉祥”。小燕子试了几次,不是差点绊倒,就是声音粗得像打雷。
“重来!”容嬷嬷的戒尺敲着地面,“要温柔!要端庄!你是格格,不是市井泼妇!”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再试。这次动作勉强对了,可声音一出口,还是带着股子冲劲。“啪!”戒尺又落在她背上,“声音!注意声音!”
一遍又一遍,小燕子的胳膊和背上添了好几道红痕。她看着容嬷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教规矩,是故意刁难!
“我不学了!”小燕子猛地把头上的珠钗扯下来,扔在地上,“什么破规矩!要学你自己学去!”她转身就想跑,却被容嬷嬷带来的宫女拦住了。
“拦住她!”容嬷嬷厉喝,“还珠格格目无尊卑,抗旨不遵,给我按住了!”
宫女们一拥而上,死死按住小燕子的胳膊。小燕子又气又急,挣扎着大喊:“放开我!你们这群坏蛋!我要告诉皇上!”
“皇上?”容嬷嬷冷笑,“皇上要是知道你如此顽劣,只会更生气!”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乾隆的声音:“吵什么?大清早的就不得安生!”
乾隆在令妃的陪同下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被按住的小燕子,还有地上散落的珠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容嬷嬷连忙跪下:“回皇上,奴婢在教还珠格格学礼,可格格拒不配合,还摔了珠钗……”
“我没有!”小燕子急得大喊,“是她故意刁难我!用戒尺打我!这衣服勒得我喘不过气,这破规矩根本不是人学的!”
她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令妃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给小燕子使眼色——这孩子怎么敢跟皇上这么说话?
乾隆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他本就对小燕子学规矩抱有期望,此刻见她不仅不学,还顶撞自己,顿时想起皇后说的“野性难驯”,怒火“噌”地就上来了:“放肆!学规矩是为了你好!你竟敢如此不知好歹!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听话了!”
“来人!”乾隆厉声喝道,“还珠格格目无君父,抗旨不遵,重打二十大板,让她好好反省!”
“皇上不要啊!”令妃连忙跪下求情,“小燕子年纪小,不懂事,求皇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小燕子也吓傻了,她没想到皇上真的会罚她。可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喊道:“打就打!我才不怕!你们就是欺负人!”
“好!好一个不怕!”乾隆气得浑身发抖,“给我打!谁也不许求情!”
侍卫们不敢怠慢,搬来长凳,就要把小燕子按上去。小燕子看着那黑漆漆的板子,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恐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着牙不肯哭。
就在板子即将落下的瞬间,永琪和尔泰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皇阿玛!手下留情!”
永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阿玛,小燕子她不是故意顶撞您的,她只是……只是不习惯宫里的规矩,求您饶了她吧!”
尔泰也跟着跪下:“皇上,还珠格格身子刚好,二十大板下去,怕是会出人命啊!求皇上开恩!”
乾隆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又看了看长凳上脸色发白却依旧倔强的小燕子,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下去一些。他想起夏雨荷,想起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女子,若是她在,定会心疼这孩子吧。
“皇上,”令妃也趁机劝道,“小燕子刚入宫,性子野了点,但心眼不坏。不如先罚她抄写《女诫》一百遍,让她长长记性就好。”
乾隆沉默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罢了。看在永琪和令妃的面子上,二十大板改成十板,让她知道疼,也知道规矩不能破!”
侍卫们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板子。“啪!啪!啪!”沉闷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每一板都像打在永琪和尔泰心上。小燕子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喊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她不是疼哭的,是委屈——她想家了,想大杂院的自由,更想紫薇。
十板打完,小燕子的裤子已经渗出了血迹。永琪连忙冲过去,把她抱起来:“小燕子,你怎么样?”
小燕子摇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永琪,你……你一定要告诉紫薇,我没忘了她……”
乾隆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他挥挥手:“把她扶回去休息,传太医来看。”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令妃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父女俩,性子倒是一样倔强。
小燕子被送回房里,太医检查后说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但需要静养。永琪守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又疼又气:“你说你,跟皇上顶什么嘴?不知道他在气头上吗?”
小燕子瘪瘪嘴:“我就是气不过……她故意刁难我……”
“我知道,”永琪叹了口气,“但现在皇后盯着你,你总得学会忍。等过了这阵,我们就想办法让你见紫薇。”
提到紫薇,小燕子的眼睛亮了些:“真的?”
“真的。”永琪点点头,心里却暗暗着急——皇后这次没达到目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招数。
福伦府里,紫薇听说小燕子被打了,急得直转圈。“我要去看她!我必须去看她!”她拉着尔康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都是我害的!要是我没让她带信物,她就不会进宫,就不会受这种罪!”
“你冷静点!”尔康拉住她,“皇宫守卫森严,你现在去,不仅见不到她,还会暴露身份!”
“那怎么办?”紫薇哭着说,“她为了我受了这么多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尔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皇后虽然看得紧,但景仁宫的侍卫里,有我认识的人,或许可以想办法让你们见一面,只是……会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紫薇立刻说,“只要能见到她,再危险我都不怕!”
尔康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拦是拦不住了。“好,”他点头,“我去安排,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切听我指挥,绝对不能冲动。”
紫薇连连点头,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当天晚上,趁着月色,尔康带着紫薇和金琐,从福伦府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他们换上了侍卫和宫女的衣服,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巡逻的卫兵,一路小心翼翼地靠近景仁宫。
尔泰早已在景仁宫后门等侯,看到他们来,连忙招手:“快进来!我已经跟侍卫打好招呼了,只能待一刻钟!”
紫薇跟着他,快步走进景仁宫的偏院。小燕子正趴在床上,背上传来阵阵刺痛,睡不着觉。听到脚步声,她警惕地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