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是我！”紫薇的声音带着颤抖。
小燕子猛地回头，看到紫薇的瞬间，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紫薇！”
两个女孩相拥而泣，所有的误会、委屈、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对不起，紫薇，我不该……”小燕子哽咽着说不出话。
“别说了，”紫薇擦干她的眼泪，心疼地看着她的背，“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我没事，”小燕子摇摇头，抓住紫薇的手，“皇上好像……好像不那么生气了，他还让太医来看我。紫薇，我跟你说，皇上还记得你娘，他看那帕子的时候，可认真了……”
紫薇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对了，”小燕子忽然想起什么，“我画给你的画，你看懂了吗？”
“看懂了，”紫薇笑了笑，“你画得很好。”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尔康和尔泰守在门外，看着月色，心里都有些感慨——这两个女孩，虽然出身不同，性格迥异，却有着如此深厚的情谊，实在难得。
一刻钟很快就到了，尔泰催促道：“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紫薇和小燕子依依不舍地分开。“你要好好养伤，”紫薇叮嘱道，“别再跟皇上和皇后硬碰硬了。”
“你也是，”小燕子拉着她的手，“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想办法让你认爹的！”
紫薇点点头，跟着尔康和尔泰，悄悄离开了景仁宫。坐在马车上，她心里既温暖又沉重——见到了小燕子，她安心了，可也更清楚地意识到，这场关于身份的风波，已经让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小燕子被打的第二天，乾隆来看她。看着她趴在床上，连翻身都困难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他坐在床边，拿起小燕子没抄完的《女诫》，只见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还有好几个墨团，显然是写不下去了。
“还疼吗？”乾隆的声音难得地温和。
小燕子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有点疼……”
乾隆叹了口气：“朕知道，宫里的规矩委屈你了。你在民间自由惯了，突然被这些规矩束缚，肯定受不了。”
小燕子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惊讶地抬起头。
“其实，”乾隆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你娘当年，也不喜欢这些规矩。她总说，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提到夏雨荷，小燕子的眼圈红了：“皇上……你是不是很想她？”
乾隆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想。朕对不起她，让她等了一辈子。”他顿了顿，看着小燕子，“所以，朕不想再对不起你。小燕子，以前是朕太急躁了，总想着把你变成朕心中的样子，却忘了你有自己的活法。”
他站起身，语气郑重：“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学那些繁文缛节，不必再受容嬷嬷的管教。在宫里，你可以保持你的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闯大祸，朕都饶你。”
小燕子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你说真的？”
“君无戏言。”乾隆笑了笑，“朕给你这个‘豁免权’，就是希望你能开心点，像你娘一样，活得自由自在。”
小燕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这次是感动的泪。她扑过去，抱着乾隆的胳膊：“皇上……谢谢你！”
乾隆拍了拍她的头，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他认下的，不就是这个鲜活跳脱的小燕子吗？何必非要让她变成另一个人呢？
消息传到福伦府，紫薇听了，比自己受了赏赐还开心。“太好了！小燕子终于不用受委屈了！”她拉着尔康的手，笑得像个孩子。
尔康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看你这么开心，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庆祝一下？”
紫薇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想去大杂院看看！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柳青柳红他们怎么样了。”
尔康有些犹豫：“大杂院人多眼杂，万一被人认出来……”
“不会的，”紫薇保证道，“我就远远看一眼，不会进去的。再说，有你陪着我，我不怕。”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尔康实在不忍心拒绝。“好，”他点头，“我陪你去。不过说好了，只看一眼，不能久留。”
紫薇连连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她想念大杂院的烟火气，想念那些虽然贫穷却真诚的笑脸，更想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马车驶出繁华的街道，渐渐靠近大杂院。紫薇撩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胡同，心里百感交集。大杂院的门还是那扇破旧的木门，门口晒着的衣服，墙角堆着的柴火，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你看，柳青在那儿！”紫薇指着院子里劈柴的身影，小声说。
尔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青年正在劈柴，动作麻利，正是柳青。不远处，柳红正蹲在地上洗衣服，嘴里还哼着小曲。
“他们看起来很好。”紫薇笑着说，眼里却泛起了泪光。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柳红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马车的方向看来。紫薇连忙放下车帘，心跳得飞快。“快走！”她催促道。
尔康连忙吩咐车夫赶车。马车缓缓驶离，紫薇靠在车壁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再见了，大杂院；再见了，我的过去。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柳红皱着眉对柳青说：“哥，刚才那辆马车，好像有点眼熟，窗帘撩起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紫薇？”
柳青直起身，往马车驶去的方向看了看，摇摇头：“你看错了吧？紫薇不是去围场找皇上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柳红挠挠头：“可能是吧……”
马车里，尔康看着紫薇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问：“在想什么？”
紫薇摇摇头，看向他，忽然笑了：“在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尔康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怎么走，我都会陪着你。”
紫薇的心猛地一跳，脸上泛起了红晕。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或许，未来并没有那么可怕。
而宫里，小燕子正在永琪和尔泰的陪伴下，在御花园里放风筝。她的背还有些疼，但心情却好得不得了。风筝飞得很高，像一只自由的鸟，在蓝天上翱翔。
“你看！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小燕子笑着跳着，像个孩子。
永琪和尔泰看着她，也笑了起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可他们都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皇后在坤宁宫里，正听着容嬷嬷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豁免权？”皇后冷笑，“皇上是老糊涂了吗？一个野丫头，也配拥有豁免权？”
“娘娘息怒，”容嬷嬷低声说，“依老奴看，这未必是坏事。皇上越是纵容她，她就越会得意忘形，总有一天，会闯出大祸来。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皇上也会治她的罪！”
皇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得对。咱们就等着，等着看她怎么摔下来！”
御花园里的风筝还在飞，小燕子的笑声还在回荡。可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不远处等着她们了。紫薇的身份，小燕子的谎言，皇后的算计，乾隆的愧疚……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而这两个女孩的命运，早已和这座皇宫，和这个王朝，紧紧地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