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离器!公所恃之‘人心’,需制度承载。然制度必赖实证支撑:若无清丈田亩之测绘术、白银流通之经济计,何以落地?若无舰炮射程之精算、海岸舆图之测绘,何以开疆?今世之困,在空谈心性者众,而解旱涝、治黄河、铸钢甲、御疫病之实才太少!天下腐儒扪虱论道,不如一匠人改良犁头多活万人!”
不要以为理科学子的文化水平不如文科,曾几何时,在科举没有改革之前,他们都是一家人。
只要你好好说话,要辩论的接下便是,文科学子立即反驳。
“悲哉!若失历史之鉴、哲学之思、诗艺之美,人族与蝼蚁何异?昔长安水道纵横而不免蛮族之践踏,皆因精神腐朽于奢靡!《永乐大典》之煌煌,非止录工巧,更在收摄千秋文脉。理学者求‘用’,然文明之伟岸,正在其‘无用之用’——无《离骚》何以有屈子魂?无史笔何以辨华夷?无琴棋书画,华夏岂非荒漠?”
“谬矣!文明存续首赖生存之力。两宋文华冠绝,然缺战马炼钢之术,终致崖山蹈海。今设‘京兆大学’授实学,正为补千年之偏。理学者非无情,吾等算天体以敬天道,研药理以悲人命,造桥梁以通民心——此乃格物致知之大仁,比空谈‘民本’更践圣贤真义!”
这位理科学子最后一句话,直接结束了辩论赛。
正所谓,用魔法对抗魔法,格物致知,出自《礼记·大学》。
谁说我们理科学子搞研发只是唯利是图?我们也心怀天下的好不好?
不管怎样,总比你们这群文科学子,手里端着圣贤书,却两耳不闻窗外事,见不得人间冷暖,空谈理想。
我们理科学子,才是真正的实干兴邦!
......
文理之争,只不过是小插曲。
更应该关注的,是从中猜测出未来动向。
首先,大学的设立,意味着大明王朝的教育即将走向由朝廷主导的正统性。
众所周知,精英教育一直被贵族垄断。
是不是以为,明明只有唐朝是这样的,都什么时代了,怎么可能?
没错,大明的平民孩子确实也能上学,但你的资源跟世家子弟的,能一样吗?
要分清楚,“教育”和“精英教育”的区别。
无论在什么年代,有钱有势家的孩子,始终在教育上遥遥领先绝大部分人。
可现在,京兆大学的出现,打破了这个规则。
尽管富人和穷人的教育差距依旧存在,但至少相对更加公平。
其次,将大学的事情暂时抛到一边,其中一条规则,真的让人寝食难安。
学部告示中明确写着,限制考生年龄为三十岁以下。
虽然表面上是针对理科的,但你敢保证,文科科举就不会限制年龄吗?
在许多文科学子看来,理科限制年龄,那很正常的呀,毕竟都是花脑子工作的,年纪越大,思维能力就越差。
可问题是,咱文科不需要脑子呀。
而且,当官者,年纪越大,情商越高,为人处世越优秀。
文科学子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
结果现实给了他们一巴掌!很重,很疼。
在学部发布告示后的第五天,礼部也发布新的告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