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朝堂辩论(1 / 2)

两派官员,在新年第一天上班的早朝上,公然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景泰二十二年,正月十六。

春寒尚未褪尽,朝堂之上,却已热浪翻涌。文武百官列班而立,衣袂窸窣,他们目光如炬,皆聚焦于御阶之上那位身着明黄龙袍、神情沉静的皇帝。

朱祁钰端坐于龙椅,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扫过殿中群臣,不发一语。

而殿心,已站定两派重臣,如对峙的山峦,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掀起滔天巨浪。

于谦率先出列,只见他袍袖一拂,声若洪钟:“君父!臣以为‘吏员科举’乃开前代未有之先河,实为拨乱反正、振兴吏治之良策!”

他声音清朗,字字如锤,“我大明府县吏员,多有久历实务、熟稔民情之才,然因出身微末,不得科第,终老于九品之外。多少能吏,空怀经世之才,却无报国之门!今设‘实务试’,考其真才实学,授以实职,岂非天理昭彰,人尽其才?”

礼部尚书杨宁冷哼一声,踏前一步,面带愤然:“于少保此言差矣!科举之制,自唐以降,千载传承,乃国家取士之正途。十年寒窗,三更灯火,五鼓鸡声,为的便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今君父另辟蹊径,让那些抄抄写写、跑腿办事的吏员,仅凭五年资历,便可跃居六品通判,与进士同列,甚至优先晋升——这岂非动摇国本,乱我选才之序?”

于谦顿了顿,目光如电,直指杨宁:“杨大人言此制对寒窗学子不公,可曾想过,那寒窗苦读的学子,已有乡试、会试、殿试三重阶梯?而吏员呢?他们无此通途,唯以年资熬升,或仰人鼻息。

今君父开此一途,非夺学子之利,乃补制度之缺!若说不公,那才是对吏员数十年辛劳的最大不公!”

杨宁声音陡然拔高,他反驳道:“试问,若今日有吏员因熟记账册而得官,明日是否便有衙役因善押囚犯而授职?后日是否连门子、更夫皆可报名应试?若如此,科举何用?书院何用?圣贤书何用?天下读书人之心,岂不寒透?”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嗡然。不少翰林、编修低头私语,面露戚戚之色。

他们皆是科举出身,视功名为一生心血,如今见一纸新制竟欲绕过他们引以为傲的“正途”,心中自是翻江倒海。

......

于谦却不慌不忙,反唇相讥:“杨大人此论,未免轻贱实务,高抬虚名。我问你,赋税稽核,可比八股文章更易?刑案推勘,可比策论空谈更简?灾赈对策,可比吟诗作对更易见效?

吏员所考三场,皆为治国安民之实学!他们日日与民接触,知民间疾苦,晓政令得失,岂是闭门读书、不谙世事的学子可比?”

他目光如炬,扫过群臣:“我大明之患,不在边关,而在吏治!多少知县,进士出身,却连赋税册子都看不懂;多少通判,翰林清贵,却不知一县有多少里甲、几多灾民!他们空有文采,却无实能。

而吏员呢?他们或许不善作诗,却能算清一县之粮赋,能理清积年旧案,能在灾年开仓放粮而不乱!这样的人,为何不能为官?”

“荒谬!”杨宁怒极反笑,“照于少保之言,莫非日后我大明官员,皆当由书吏出身?那我等寒窗苦读,竟成笑柄?科举制度,竟成虚设?”

“谁说科举虚设?”于谦厉声回应,“我只说,科举非唯一之途!国家取才,当不拘一格。汉有孝廉,唐有制科,宋有明法、明算诸科,何尝拘于一途?今我大明疆域万里,事务繁杂,若只凭八股取士,岂非以一孔之见,窥测九洲之广?”

他转向御座,躬身一拜:“君父!臣以为,‘吏员科举’非但无损科举,反可补其不足。进士为政,重在纲领;吏员为政,精于实务。二者并行,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方能共治天下!”

于谦这番表现,在许多大臣眼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不是哥们,前段时间咱们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一同前去反对第四次科举改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