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朝堂辩论(2 / 2)

现在你倒好,怎么就突然叛变了呢?

赞成“吏员科举”,请问,对你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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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极有分量:“于卿所言,深合朕心。”

群臣一静,鸦雀无声。

坏了,好像,这是君父第一次公然与于谦站在同一阵线。

莫非,于谦这老小子与君父串通好了?

朱祁钰缓缓起身,走下龙陛,踱至御阶前,目光如水,环顾四周,群臣被他扫视,俱是低头,不敢对望。

“朕登基二十余载,历经土木之变,亲历京师保卫,深知何为国之根本——非文章辞藻,非门第出身,而在能臣干吏,在能办实事之人!”

他语气渐重:“朕见过太多进士,殿试策论写得花团锦簇,上任之后却连赋税黄册都理不清;也见过不少吏员,默默无闻,却能在灾年独撑一县,保百姓不失所。这样的人,难道不比那些只会背书的‘才子’更该重用?”

杨宁急道:“君父!若开此例,恐开奔竞之门!日后必有吏员争相钻营,伪造履历,虚报政绩,只为五年后一试。更有甚者,地方大员为培植亲信,必会徇私舞弊,届时吏治不惟不清,反更腐败!”

于谦冷笑:“杨大人此言,是因噎废食。天下何事无弊?科举之中,舞弊者少吗?乡试贿考,会试通关节,难道就因有舞弊,便废科举不成?关键在监考之严、惩处之厉!只要制度周密,监察得力,何惧小人投机?”

他转向朱祁钰,正色道:“君父既设‘无过案’为前提,又设三场实务考试,由都察院与吏部共监,录取之后实职实任,不得入翰林虚衔——此制之严,远胜寻常捐纳!若如此仍惧舞弊,那天下便无可用之制了!”

朱祁钰微微颔首:“于卿所言极是。朕设此制,非为一时兴起,实为长远计。我大明官僚体系,已渐僵化。多少有才之士,因无科第,终身不得升迁;多少庸碌之徒,却因一纸功名,高居庙堂。此非治世之象。”

他目光扫过群臣:“朕不求人人叫好,只求无愧于心。吏员科举,试办三年,若成效显著,便推及全国;若弊端丛生,朕自当废止。但——”他语气一沉,“在未见其害之前,朕不愿因守旧而弃良策,因畏议而阻贤路!”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忽有一老臣出班,乃是刑部尚书陆瑜,颤声道:“君父……此举虽善,但恐天下读书人寒心。若吏员与进士同列,日后选官、升迁皆以实务为先,谁还肯苦读圣贤书?儒学之道,岂不渐衰?”

于谦叹息一声,语气缓了下来:“陆尚书此言,倒是说到了根本。但臣想问,儒学之道,在于空谈,还是在于经世?《大学》云‘治国平天下’,若连一县赋税都理不清,连百姓冤屈都断不明,谈何治国?谈何平天下?”

他拱手道:“臣以为,儒学之要,在于行,不在于言。能理赋税,是行‘义’;能断刑案,是行‘仁’;能赈灾民,是行‘德’。此等吏员,虽不善著书,却已在践行儒道。他们,才是真正的儒者。”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老臣低头沉思,连杨宁也一时语塞。

朱祁钰望着群臣,缓缓道:“朕意已决。吏员科举,即日颁行。三年之后,朕要看到第一批通判上任,朕要看到他们如何理政、如何安民。若他们做得好,朕便为他们正名——他们不是‘异途’,而是大明真正的栋梁!”

他转身,背对群臣,望向殿外苍穹:“我大明,不需要只会写文章的官,我需要能做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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