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次尝试,终于焙出微香——似焦谷,又似枯叶,却带一丝奇异的醇韵。
终于摸索出“中火慢焙,翻动百次,闻香转深即止”的口诀。
......
研磨亦是学问。太粗,萃取不足;太细,易结块,堵塞滤孔。
赵大改良石磨,加装竹制风轮,借风力自动碾磨,再以三层绢筛分级,得“头道细粉,二道中粉,三道粗粉”,各用于不同冲泡法。
可问题又来了——水过太快,味淡;过太慢,味苦到令人作呕。徐二试了七种水温,从初沸到大滚,无一理想。
“水火之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赵大叹道,“此物,需控火、控时、控量。”
冲泡之法,更是百般尝试。
最初用陶壶煮沸,如煎药,名曰“煮茗法”。虽提神,但渣多味浊。
后改用布袋滤袋,热水分次冲淋,名曰“滴淋法”。此法虽净,但效率极低,一壶需半时辰。
徐二灵机一动,仿茶筅之法,以竹帚搅打咖啡粉与热水,名曰“搅泡法”。此法出味快,但泡沫粗劣,口感如泥浆。
赵大苦思冥想,根据现实状况,于是打造出一只铜制双层壶,下层烧水,上层置粉,蒸汽推动热水上行,浸润后自然滴落。
没想到,后世的“蒸汽虹吸壶”就这样出现了雏形。
历经三个月,第一代成品出现了,朱见澄应邀前去品尝。
“妙!妙极!”朱见澄小抿一口,随即大喜,“此法控温精准,出水均匀,得味最纯!”
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些美中不足。
这玩意喝起来确实苦涩,并且始终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哪怕往里面加了糖浆,也不觉得有多好喝。
怎么说呢?感觉在喝符水。
那些个道士在做法的时候,将一张符纸烧掉,再丢入碗中。
新饮,便是这种味道了。
朱见澄收起笑容,他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是以这种味道出售,是没有市场的。”
他不打算将新饮打造成高端饮品,而是想走平民路线。
因为最需要提神醒脑的人,往往不是有钱人。
日子本来就够苦的了,谁还愿意去买一杯苦的龇牙咧嘴的饮品来喝呢?
有钱人喝这玩意,更多的是抱着猎奇心态,又或者是从众心理。
......
赵大和徐二,他们本来就是制茶工匠。
他们能联想到,通过“高温烘焙”的手法彻底结束生豆的休眠状态,引发一系列热解反应,将原本坚硬无味的种子转化为芳香酥脆的熟豆。
这个与制茶的“杀青”彻底破坏鲜叶中的氧化酶活性,终止其生命活动和酶促氧化,从而“锁定”茶叶的鲜爽和绿色。
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同样是以高温为手段,强行改变原料的生理/化学状态,使其从“农产品”转变为“可饮用的风味载体”。
还有最后阶段的脱水和物理破坏。
茶叶是通过揉捻破坏茶叶细胞结构,让内含物附着在叶表,并在后续干燥中大幅降低含水量(至3-6%),便于保存和冲泡时风味物质溶出。
而咖啡呢,通过研磨粉碎咖啡豆,极大增加表面积,并在烘焙过程中将含水量从10-12%降至约1-3%,形成多孔结构,便于冲泡时萃取。
都通过物理破坏细胞壁和深度脱水,使内部风味物质在后续冲泡中更容易被水提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