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间藏智,堂前戏狮
荒原晨光漫过防风屏障,斜淌进实验室,镀亮案头课本与实验报告。林砚进门时,芒果甜香先缠上鼻尖,叶之澜将果盘推到他面前,笑意温和:“林老师早,先吃块芒果,荒原这几棵树难得挂果。”萧凡刚调试完监测仪器,起身颔首:“昨晚让俩孩子重做了课本例题,都在桌上。”
萧汀、叶澜并肩端坐,前者错题本上补满课本原文,字迹工整,后者实验报告按课本规范改得清清楚楚,见林砚来,齐齐起身喊人,语气恭谨里藏着几分孩童谦逊。林砚翻着笔记笑:“先考课本基础,汀汀,变量的标准定义。”萧汀按着课本沉稳作答,刻意避开实操延伸的内容,遇课本细节便蹙眉请教;叶澜答实验对照组标准,也只紧扣课本框架,半点不提实验室里更精准的操作。
授课渐入佳境,林砚越讲越从容,不再有半分窘迫,只觉俩孩子天赋卓绝又懂事体贴,课本知识稍作点拨便通透,还能巧妙将理论与实验勾连,提出的疑问既贴基础又有见地。讲到菌株形态分类,叶澜轻声举手:“林老师,我实验里见的菌株和课本图示有点不一样,是不是我看得不仔细?”林砚正欲开口,萧凡已走近插话:“先吃透课本,实操差异往后林老师慢慢讲,根基扎牢再拓延伸。”俩孩子立刻点头应下,乖顺得不像话,叶之澜端着温水过来,笑着打圆场:“别太严,林老师教得细,他们稳得住。”
忽闻门外传来哒哒小短腿声,伴着软糯咿呀,实验室门被轻轻撞开,萧宇安晃悠着扑过来,萧宇宁攥着半块芒果干跟在后头,一岁多的身子摇摇晃晃,刚学会走路没多久,步子还迈不稳,扑到叶之澜腿边就仰头伸手要抱。叶之澜弯腰扶住俩小家伙,无奈又宠溺:“怎么跑这儿来了,别吵着林老师上课。”萧凡伸手抱起萧宇宁,擦去她嘴角果汁,眼底满是温柔。
俩小家伙却不安分,萧宇安挣开怀抱,哒哒跑到萧汀脚边,扯着他的裤腿咿呀;萧宇宁搂着萧凡脖子,小脑袋转来转去,目光直勾勾盯着果盘,小嘴巴撅得老高。林砚看着俩小家伙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笑:“倒是比汀汀澜澜小时候活泼,精力真足。”
话音刚落,张姨隔着门喊了声:“萧先生,叶女士,山下捎来的东西到了,我放门口了。”萧凡眸光一动,对叶之澜道:“该是我托人带的东西,你去看看。”叶之澜应声出去,片刻便提着个布包进来,打开时,两个巴掌大的迷你狮头滚了出来,红底金纹、黄底蓝纹,狮眼圆溜溜,狮鬃软乎乎,还有两小块配套的彩绸小披风,料子柔软,做工精巧,半点没有正经舞狮道具的笨重。
萧汀叶澜立刻凑过来,伸手轻轻碰着狮头绒毛,满眼新奇。萧凡拿起一个红狮头,语气平淡却藏着期许:“前几日下山采买,托老匠人做的迷你款,软得很,不伤孩子。”叶之澜笑着补充,顺手把黄狮头递给萧宇宁:“之前说往后让俩小的学武狮,总不能一岁多就碰正经道具,先做个布偶让他们玩,权当提前熟悉,也省得他们整天乱抓东西。”
这话刚落,萧宇宁已伸手揪住黄狮头的鬃毛,咯咯直笑,小身子在萧凡怀里扭来扭去,非要把狮头抱在怀里;萧宇安见状,也伸手去抢萧汀手里的红狮头,小短腿迈得飞快,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也不哭,反倒伸手拍了拍狮头,咿咿呀呀笑得开心。
叶澜蹲下身,小心翼翼给萧宇宁套上蓝纹小披风,萧汀则帮萧宇安系好红披风的绳结,俩小家伙瞬间变成两只憨态可掬的小毛狮,红披风配红狮头,蓝披风配黄狮头,毛绒绒的一团,站在地上摇摇晃晃,狮头在怀里颠来颠去,看得众人忍俊不禁。
“慢点走,别摔了。”叶之澜伸手护在旁边,生怕俩小家伙再摔跤。萧宇安抱着红狮头,晃悠着往门外跑,跑两步就晃一下,狮头蹭到地面也不在意,反倒停下来用小手扒拉两下,又哒哒往前冲;萧宇宁不甘示弱,挣脱萧凡怀抱,跟在哥哥身后,小披风飘在身后,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像是在模仿狮子叫,跑着跑着脚下一绊,扑进叶澜怀里,狮头撞在姐姐胳膊上,也只是眨眨眼,又咯咯笑起来。
萧汀、叶澜连忙跟上去,一个护着萧宇安,一个牵着萧宇宁,生怕他俩磕着碰着。萧宇安跑累了,就蹲在地上,抱着狮头仰头看萧汀,伸手要哥哥抱;萧宇宁则趴在叶澜肩头,把狮头凑到姐姐脸边蹭来蹭去,软糯的小身子蹭得叶澜笑意盈盈。俩天才孩童褪去了科研里的沉稳锐利,脸上满是鲜活童真,眼底温柔藏都藏不住。
林砚站在一旁看着,嘴角笑意不停,方才授课的严谨氛围瞬间被这股烟火气冲淡。窗外晨光正好,沙棘林绿意摇曳,室内孩童笑语晏晏,案头课本静躺,科研的严谨与家庭的温暖交织在一起,竟比荒原的晨光还要暖人心脾。他忽然觉得,这般各有姿态的模样才最动人,有人醉心科研深耕细作,有人懵懂嬉闹自在生长,天赋与童真,严谨与鲜活,本就该这般相融共生。
歇息片刻,林砚重回案前,萧汀、叶澜立刻收敛心神坐回座位,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这一次授课,林砚不再拘泥于课本字句,反倒将知识揉进生活里,讲算法逻辑,便类比俩小家伙跑跳的路径;讲生物特性,便关联沙棘生长与狮头布料的质感;讲诗词时,特意挑了“儿童急走追黄蝶”的句子,听得俩孩子频频点头,连提问都多了几分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