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稚笔传文(1 / 2)

沙棘固根,稚笔传文

荒原晨光漫过沙棘丛时,带着晨露的清润沾湿了枝桠,科研基地的玻璃窗映着漫天浅金,案头摊开的《齐民要术》还带着昨夜的墨香,纸页间夹着的沙棘叶片,在晨光里泛着嫩绿色的光泽。萧凡一早便扛着土壤钻机蹲在了移栽地块,钻头破开表层沙土,带出深褐色的土层,检测仪屏幕上的浅层流沙警示灯轻轻闪烁,他指尖敲了敲钻机手柄,对着身旁的叶之澜沉声开口:“背风坡枝条网有几处松动,浅层流沙锁得不稳,得用沙棘枝交叉加固,再浇高浓度菌株液,不然沙棘苗根系扎不牢,焚风一吹准晃。”

叶之澜提着菌株固沙液站在一旁,指尖拂过身旁嫩绿的沙棘苗,语气利落又温柔:“菌株液我按比例稀释好了,防护套也备齐了,萧汀叶澜俩孩子一早就翻了你那本根系养护笔记,林老师怕是又要被他俩缠上考校了。”话音刚落,两道小小的身影便踩着晨光跑过沙棘丛,萧汀一身利落短打,裤脚沾着细碎沙土,手里攥着根系养护笔记,页边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注,字迹稚嫩却笔锋利落;叶澜抱着补注过半的古籍,怀里还揣着沙棘苗监测记录本,红笔标注的根系数据清晰明了。

紧随其后的,是张姨贴身看护的两个幼崽。萧宇宁怀里抱着黄狮头,小小的身子乖乖靠在张姨身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萧汀的背影,小手攥着张姨的衣角,时不时咿咿呀呀地哼唧两声,透着对哥哥的十足依赖;而萧宇安则截然不同,小小的身子晃悠着,怀里紧紧抱着红狮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台迷你相机,相机挂着叶之澜特意缝的防摔绳,在她胸前晃来晃去,她挣脱着张姨的手,疯跑着往沙棘丛钻,小短腿迈得飞快,时不时停下脚步,举着相机对着沙土、枝条网胡乱抓拍,模样顽劣又灵动。

一行人刚聚到地块旁,林砚便捧着《齐民要术》走了过来,墨香裹着晨风散开,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讲草木定植之法:“今日咱们讲《齐民要术》里的‘深栽固根,裹泥护苗’,草木定植,根系稳则长势旺,这本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汀抬手打断,少年眼神沉稳,远超同龄人的较真劲儿尽显,他弯腰抓起一把浅层沙土,又扯过一株根系松动的沙棘苗递到林砚面前:“林老师,荒原浅层沙土疏松,深栽只会让根系悬空,何来固根之说?再说这沙棘苗根系要靠菌株透气存活,裹泥护苗只会闷死菌株,古籍之法,到了荒原该如何变通?”

这番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林砚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疏松的沙土和纤细的根系,竟一时语塞。他熟读古籍,却对荒原特殊的土壤气候一无所知,所谓的千古常理,到了这片土地竟全然不适用。一旁的叶澜见状,立刻翻开监测记录本,指尖点着上面的数据补充道:“林老师您看,我测了三株沙棘苗的根系活性,裹泥的那株活性降了三成,反倒是用沙棘枝轻轻缠绕根系的,活性足足高了两成,不如咱们改‘裹泥护根’为‘疏泥裹棘枝’,既能固根又能透气,您说可行?”

林砚接过记录本翻看,上面的数据精准详实,连不同浓度菌株液对应的根系活性都标注得一清二楚,他喉间微哽,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只能无奈苦笑:“罢了罢了,我这教书先生算是栽在你们俩手里了,古籍理论到了荒原,竟要靠你们两个稚子点拨,今日便弃了课本,跟着你们学荒原实操之法。”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萧凡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林老师不必介怀,能把古籍与实操结合,才是真学问。”

说话间,萧宇宁已乖乖蹲在了萧汀脚边,怀里抱着黄狮头,小手轻轻摸着沙棘苗的根系,眼神澄澈又认真。萧汀见状,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放慢语速,伸手轻轻捏起一根沙棘根须,对着萧宇宁细细讲解:“这是主根,负责扎进土壤吸水,旁边的是须根,用来吸收菌株养分,等你长大了,哥哥教你认草木根系,教你补古籍注疏,好不好?”萧宇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轻轻靠在萧汀的腿上,小手学着哥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根须,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温顺又恬静。

另一边的萧宇安早已挣脱了张姨的看护,抱着红狮头在移栽地块疯跑,迷你相机举得高高的,时不时对着眼前的景象胡乱抓拍。她身形小巧,个子还不及沙棘苗的一半,取景角度全然异于常人——或蹲在沙土里,仰拍沙棘苗与枝条网交织的模样,晨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镜头里,光影斑驳;或把红狮头放在沙棘苗旁,趴在地上低角度抓拍,狮头的艳红与枝叶的嫩绿相映,反差强烈;甚至还趁众人不注意,举着相机凑到林砚面前,对着他蹙眉沉思的窘态连拍数张,小身子晃来晃去,相机镜头也跟着晃动,却偏偏能抓拍到旁人想不到的画面。

“宇安慢点跑,别摔着相机!”叶之澜见状笑着叮嘱,张姨连忙跟上去几步,生怕她摔进流沙区。萧宇安却像是没听见,举着相机跑到萧凡身边,对着钻机破开的土层怼拍,小手指着镜头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作品。萧凡见状,索性放慢动作,特意把沙棘枝加固枝条网的画面展现在她面前,萧宇安立刻停下脚步,蹲在一旁,小小的身子趴在地上,相机贴紧沙土,拍出枝条网与沙土相融的奇特视角,沙土的粗粝与枝条的韧劲在镜头里尽显,竟透着几分别样的野趣。

萧汀教完萧宇宁认根系,转头便看见蹲在地上抓拍的萧宇安,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耐心地指着沙棘苗道:“宇安,拍这里,对准根系和枝条的连接处,才能拍出固根的样子。”萧宇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举着相机笨拙地调整角度,镜头时而对准沙棘根,时而对准红狮头,拍出来的照片虽模糊,却角度刁钻,构图猎奇——有沙棘苗从红狮头流苏缝隙里钻出来的画面,有枝条网在晨光下形成的几何纹路,还有众人劳作时的背影,低矮的视角让人物与荒原融为一体,透着荒原独有的苍茫与温暖。

叶澜凑过来看了看她相机里的照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宇安拍得真好,这角度咱们谁都想不到,等回头洗出来,夹在古籍里当插图,再合适不过了!”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帮她收好相机,生怕她不小心摔了。萧宇安闻言,立刻咧开嘴笑了起来,抱着红狮头跑到萧宇宁身边,举着相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像是在向弟弟炫耀自己的成果,萧宇宁看着她手里的相机,小脑袋轻轻歪了歪,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伸手轻轻摸了摸相机的外壳,模样乖巧又好奇。

众人很快投入到移栽固根的忙碌中,萧凡扛着枝条网穿梭在地块间,熟练地用沙棘枝交叉加固松动的区域,动作干脆利落;叶之澜提着菌株液,精准地浇灌在每一株沙棘苗根部,时不时弯腰监测根系活性;萧汀蹲在一旁,手把手教林砚如何用沙棘枝缠绕根系,一边教一边讲解:“林老师,沙棘枝要选半木质化的,太嫩易断,太老易脆,缠绕时要松紧要适中,既能固根又不勒伤根系。”林砚认真地学着,指尖虽有些笨拙,却学得格外仔细,偶尔出错,萧汀便耐心纠正,模样俨然一副小先生的模样。

萧宇宁始终黏在萧汀身边,萧汀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怀里抱着黄狮头,手里攥着一根短沙棘枝,时不时学着众人的样子,把短枝放在沙棘苗根部,小手指着根系咿咿呀呀,像是在模仿固根的动作。萧汀见状,便特意折了一根细软的沙棘枝,手把手教他缠绕,萧宇宁的小手软软的,握不住枝条,却依旧执着地学着,小脸上满是认真,阳光落在他小小的身子上,衬得眉眼愈发温顺。

萧宇安则抱着红狮头,举着相机在地块间来回穿梭,抓拍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她个子矮小,总能钻到众人顾及不到的角落,拍出一个个猎奇又亮眼的画面——她趴在地上,拍萧凡加固枝条网时的脚下视角,沙土与枝条在镜头里交织成独特的图案;她蹲在沙棘丛旁,仰拍叶之澜浇灌菌株液的模样,晨光落在叶之澜身上,与嫩绿的枝叶相映成辉;她甚至还偷偷跑到林砚身后,拍他跟着萧汀学缠绕根系的笨拙模样,镜头里林砚蹙眉认真的样子,竟透着几分可爱。张姨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帮她捡回掉落的红狮头,帮她擦去相机上的沙土,全程贴身看护,半点不让她有磕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