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院子里的沙棘果还在散发着甜香。林砚的《荒原百艺录》上,又多了一页字,字迹工整,墨色如新。他提着煤油灯,坐在老槐树下,笔尖划过纸页,写下一行行郑重的文字:“中秋之夕,沙棘鼓鸣,狮舞惊场。荒原之民,以棘为骨,以风为韵,以家为魂。此声此景,当永记。”煤油灯的光晕里,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和老槐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融进了这片荒原的夜色里。
而那面沙棘鼓,静静地立在萧家的墙角。夜风拂过鼓面,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荒原的低语,又像是岁月的余响。那声响穿过院子,穿过沙棘林,穿过晒场,悠悠地飘向远方。飘向那片深红金黄的沙棘林,飘向那片承载着希望与梦想的荒原,飘向那遥遥无期的岁月长河里,留下一串悠长而温暖的回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萧家的院子就热闹了起来。叶澜和萧汀背着书包,手里还攥着记录本,准备去学校。宇安和宇宁则穿着小布鞋,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身后,嘴里嚷嚷着要去沙棘林看老桩。萧凡和叶之澜则扛着锄头,提着竹篮,准备去地里看看沙棘苗。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像是一幅温暖的画。
路过老槐树时,他们看见林砚还趴在桌上,手里握着笔,头枕在胳膊上,睡得正香。他的手边,放着那本《荒原百艺录》,书页上的墨字,在晨光里闪着淡淡的光。萧凡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了他,叶之澜则从竹篮里拿出一个沙棘果,轻轻放在他的手边。
晨光漫过荒原,漫过沙棘林,漫过那面静静伫立的沙棘鼓。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那沙棘鼓的余响,还在荒原的上空,悠悠地回荡着,经久不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意越来越浓,沙棘林的叶子落得更厚了,踩在脚下,像踩着一层柔软的绒毯。萧凡带着孩子们,去村西头的沙棘林里挑老桩。那棵三十年的沙棘老桩,长得粗壮挺拔,树干上布满了深深的纹路,像是刻满了岁月的故事。萧汀拿着游标卡尺,量着树干的直径,嘴里报着数据:“树干直径35厘米,木质密度达标,适合做鼓腔。”叶澜则围着老桩转了一圈,用手轻轻抚摸着树干,感受着它粗糙的纹理,眼里满是赞叹:“这棵老桩,一定能做出一面好鼓。”
宇安和宇宁则在沙棘林里跑来跑去,采摘着红彤彤的沙棘果,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篮子。他们把沙棘果递给叶之澜,仰着小脸说:“妈妈,我们要把这些沙棘果酿成汁,染鼓面用。”叶之澜笑着点头,接过篮子,眼里满是笑意。
萧凡拿着斧头,小心翼翼地砍着老桩的枝桠。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艺术品。叶之澜则在一旁,用麻布擦着砍下来的枝桠,去除上面的杂质。孩子们围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的动作,眼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砍下来的沙棘老桩,被运回了家。萧凡把它放在院子里的石磨旁,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加工。他先用刨子把树皮刨掉,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木质,木质上布满了细密的纹理,像是流动的水波。然后,他又用凿子,一点点地凿出鼓腔的形状。他的动作很专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叶之澜则在一旁,给他递水擦汗,眼里满是温柔。
叶澜和萧汀则在一旁,记录着每一个步骤。萧汀的记录本上,画满了鼓腔的设计图,标注着每一个尺寸;叶澜则在研究沙棘汁的染色方法,她把采摘来的沙棘果榨成汁,然后加入蜂蜡和沙棘纤维,调成了一种独特的染料。她用毛笔蘸着染料,在一块木板上试染,木板立刻变成了淡淡的棘色,透着一股清苦的香气。
宇安和宇宁则在一旁,学着萧凡的样子,用小刨子刨着小树枝。他们的动作很笨拙,刨下来的木屑乱飞,却笑得格外开心。小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沙棘果的甜香,充满了木头的清香。
日子一天天过去,沙棘老桩在萧凡的手里,渐渐变成了一个鼓腔的形状。鼓腔的内壁被打磨得光滑细腻,外壁则保留了一部分天然的纹路,透着一股粗犷的美感。叶澜则用她调好的染料,给鼓腔染色。她把染料均匀地涂抹在鼓腔上,然后放在阳光下晾晒。阳光洒在鼓腔上,染料慢慢凝固,变成了淡淡的棘色,像是从荒原里生长出来的颜色。
鼓面的制作,更是精细。叶之澜选用了最好的羊皮,用温水泡软,然后用刀一点点地刮去上面的杂质。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婴儿的皮肤。然后,她把羊皮蒙在鼓腔上,用麻绳紧紧地绷住。麻绳是用沙棘纤维搓成的,韧性十足,经过蜂蜡的浸泡,更是防潮耐磨。
叶澜和萧汀则在一旁,用听诊器听着鼓面的振动频率,用游标卡尺量着麻绳的松紧度。萧汀的笔尖在记录本上飞快地滑动,写下一行行数据:“鼓面振动频率45赫兹,麻绳松紧度适中,符合设计标准。”叶澜则用手轻轻敲着鼓面,听着那浑厚而清亮的声响,眼里满是痴迷。
宇安和宇宁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动作,眼里满是期待。他们每天都要去院子里看一眼那面正在制作的小鼓,像是在等待一个奇迹的诞生。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那面小沙棘鼓,完工了。
鼓腔是淡淡的棘色,透着木头的清香;鼓面是雪白的羊皮,泛着淡淡的光泽;麻绳是沙棘纤维搓成的,紧紧地绷着鼓面,透着一股粗犷的美感。萧凡把鼓递给宇安和宇宁,两个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接过鼓,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们用小手轻轻敲着鼓面,发出“咚咚”的声响,那声响清脆而浑厚,像是荒原的心跳,像是岁月的回响。
院子里的孩子们,都欢呼起来。叶澜和萧汀拿着记录本,兴奋地记录着鼓面的振动频率;宇安和宇宁则抱着小鼓,蹦蹦跳跳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敲着鼓,唱着歌。萧凡和叶之澜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他们知道,这面小鼓,不仅仅是一面鼓,更是他们对荒原的热爱,对孩子们的期望,对岁月的祝福。
秋风吹过院子,吹过沙棘林,吹过那面新做的小沙棘鼓。鼓面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着荒原的呼唤。那声响穿过院子,穿过沙棘林,穿过晒场,悠悠地飘向远方。飘向那片深红金黄的沙棘林,飘向那片承载着希望与梦想的荒原,飘向那遥遥无期的岁月长河里,留下一串悠长而温暖的回响。
而林砚的《荒原百艺录》上,又多了一页字。他坐在老槐树下,提着煤油灯,笔尖划过纸页,写下一行行郑重的文字:“沙棘老桩,化而为鼓。以棘为骨,以皮为面,以绳为脉。鼓鸣之声,振聋发聩,响彻荒原。此鼓,乃荒原之魂,家之魂,世代相传。”
月光洒在荒原上,洒在沙棘林里,洒在那两面静静伫立的沙棘鼓上。夜色里,那淡淡的棘色,像是两团温暖的火,照亮了这片荒原,照亮了这片希望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