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点了点头,笑着说:“放心吧叶老师,我会看好她们的。你们路上小心点。”
肖宇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手紧紧地抓着叶之澜的衣角,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大眼睛里满是不舍。肖宇宁则伸出小手,抓住了叶之澜的手指,小手软软的,暖暖的,大眼睛里也满是委屈。
叶之澜蹲下身,轻轻在两个小丫头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说:“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你们要乖乖的,等我们回来给你们带好看的雪娃娃。”
走出科研站,寒风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生疼的。地上的雪没过了脚踝,走一步就陷下去一个深深的脚印,拔出来都要费点力气。叶澜和萧汀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他们跟在萧凡的身后,兴奋地踩着雪,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唱着一首欢快的歌。
“爸爸,积雪有多厚啊?”叶澜踩着一个雪堆,蹦蹦跳跳地问道。
萧凡拿出测量仪,插进雪地里,等了几秒,看了一眼读数:“三十厘米。比我们预计的厚了十厘米,难怪幼树会扛不住。”
西片沙棘林离科研站不远,大约有两公里的路程,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眼前的景象让萧凡的心沉了下去——不少幼树的枝桠已经被积雪压弯了,像一个个驼背的小老头,有的甚至已经断了,断口处露出了嫩生生的木质部,看着让人心疼。
“我们得把积雪清理掉,越快越好。”萧凡说着,拿起铁锹,开始铲雪。铁锹插进雪里,发出“嗤”的一声,积雪被铲起来,堆在一旁。
叶之澜也拿起了一把铁锹,跟着铲雪,她的动作不如萧凡利落,却也很认真。叶澜和萧汀则学着他们的样子,用萧凡给他们准备的小铲子,把幼树根部的积雪铲开。萧汀一边铲雪,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手电筒的光打在笔记本上,映出他认真的小脸:“腊月三十,晚上八点三十五分,西片沙棘林,积雪厚度三十厘米,受损幼树十五棵,其中三棵枝桠断裂,八棵枝桠弯曲,四棵暂无明显损伤。”
叶澜则一边铲雪,一边对着幼树小声念叨:“小沙棘树,你要坚强一点哦,我们来救你了,等春天来了,你就能长出新芽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夜空中的星星越来越亮,雪地里反射着星光,照亮了他们忙碌的身影。寒风刮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他们的羽绒服上,簌簌作响。叶澜的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却一点也不喊累,只是偶尔搓搓手,哈一口热气。萧汀的手套上沾了不少雪,他也不在意,只是专注地记录着每一棵幼树的情况,偶尔还会停下来,用手摸一摸幼树的树皮,像是在安慰它们。
萧凡和叶之澜分工合作,萧凡负责把枝桠上的积雪拍掉,叶之澜负责清理根部的积雪,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十足。他们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透过帽子的缝隙冒出来,遇冷变成了白气。
不知不觉,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鞭炮声,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响亮,是新年的钟声快要敲响了。
“爸爸妈妈,新年到了!”叶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儿童手表,兴奋地喊道,“我们又长一岁啦!我七岁了!汀汀也七岁了!妹妹们两岁了!”
萧凡和叶之澜相视一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夜空。夜空中,一朵烟花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绚烂夺目。紧接着,更多的烟花炸开,把夜空照亮得如同白昼。
“新年快乐。”萧凡握住叶之澜的手,轻声说道,他的手暖暖的,带着薄茧。
“新年快乐。”叶之澜回握住他的手,眼里满是笑意。
叶澜和萧汀也异口同声地喊道:“新年快乐!”
雪地里,四个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脸上满是笑容。远处的沙棘林,在烟花的光芒里,显得格外挺拔,像是一群倔强的战士,在荒原的风雪里,守望着新的一年。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们终于清理完了西片沙棘林的积雪。十五棵受损的幼树,除了三棵枝桠断裂的,剩下的都恢复了挺拔的姿态。萧凡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幼树,才松了口气。
回到科研站的时候,肖宇安和肖宇宁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睡得很香。阿姨给她们盖好了被子,守在一旁。叶之澜和萧凡累得腰酸背痛,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却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叶澜和萧汀则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星空和偶尔炸开的烟花,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明天要去林子里观察步甲虫,还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新的一年,就这样在荒原的守岁声中,在沙棘林的守护声中,悄然而至。
窗外的沙棘林,在月光的照耀下,静静地伫立着。它们的枝桠上,还挂着残雪,却已经隐隐约约透出了一丝生机,那是对春天的期待。
暖气片依旧嗡嗡地响着,科研站里暖融融的,充满了家的味道。叶之澜靠在萧凡的肩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们,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个冬天,很冷。
可这个冬天,也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