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棘林里的春日小科考
舞狮会的余温还没散尽,戈壁滩的春日就悄悄冒了头。一夜暖风拂过,沙棘林里的枯枝抽出了嫩黄的芽,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杂着沙棘果残留的酸甜气息。远处的戈壁滩褪去了冬日的枯黄,露出浅浅的青,晨雾像一层薄纱,缠在沙棘林的梢头,把那些带刺的枝条晕染得朦朦胧胧。
叶澜和萧汀惦记着之前发现的拉步甲幼虫,天刚亮就扒着萧凡的胳膊晃悠,非要去林子里搞一场“春日专项科考”。两人头天晚上就翻出了叶之澜的生物实验记录本,趴在灯下研究到深夜,还列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观察清单,从幼虫的活动轨迹到土壤湿度,写得详详细细。
肖宇安和肖宇宁听到要出门,也蹬着小短腿凑过来,扒着门框不肯放。阿姨只好给两个小姑娘戴上绒线小帽子,揣上肖宇宁宝贝的古诗绘本,又把那台粉色的儿童相机塞进肖宇安手里——那是叶之澜去年下乡时给她买的,小家伙平日里走到哪儿拍到哪儿,沙棘林的嫩芽、天上的飞鸟、甚至是地上的小石子,都能成为她镜头里的“主角”。一切收拾妥当,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往沙棘林深处走去。
刚进林子,叶澜和萧汀就像撒了欢的小野兽,直奔之前用红布条标记的幼虫栖息地。晨露沾湿了他们的裤脚,凉丝丝的,却丝毫没影响两个小家伙的热情。萧汀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小树枝拨开表层的落叶和腐殖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地底的精灵。“叶澜你看,”他忽然压低声音,指着土壤里蜿蜒的小洞,“这些洞口比冬天的时候宽了一毫米,边缘还有新的泥土痕迹,说明幼虫开始往浅层活动了。”
叶澜立刻凑过去,手里的放大镜稳稳地对准洞口,另一只手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土壤温度15℃,湿度28%,洞口朝向东南,应该是为了吸收更多的阳光热量。”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得不像个七岁的孩子,“冬天我们记录的湿度是20%,温度8℃,幼虫深度在10厘米,现在深度只有5厘米,这说明温度和湿度的变化直接影响了它们的活动区域。”
萧凡站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他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土壤检测仪,插进土里:“你们的观察很准确,检测仪显示的数据和你们记录的基本一致。拉步甲幼虫是变温动物,体温随环境变化,春天温度回升,它们就会从深层土壤爬到浅层,方便觅食和蜕皮。”
“觅食?”萧汀眼睛一亮,“它们吃什么?是沙棘的根系吗?”
“不是哦,”萧凡笑着摇头,“拉步甲幼虫是肉食性的,吃的是土壤里的蚜虫卵和小地老虎幼虫,这些害虫会啃食沙棘的根系,所以拉步甲其实是沙棘林的‘守护者’。”
叶澜和萧汀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叶澜立刻在记录本上补上:“拉步甲幼虫——沙棘林害虫天敌,共生关系。”她的字迹工整,还特意在“共生关系”四个字
就在两个小科学家忙着研究的时候,另一边的肖宇安和肖宇宁也没闲着。肖宇安举着粉色的相机,踮着脚尖,一会儿对着沙棘嫩芽拍特写,一会儿追着飞过的蝴蝶跑,小脸上满是认真。她的镜头里,沾着晨露的嫩芽像翡翠雕成的,晶莹剔透;蝴蝶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蓝紫色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阿姨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摔着,嘴里不停念叨:“安安慢点,别跑太快,小心绊倒。”
肖宇安却充耳不闻,忽然蹲下身,对着地上的一株小野花按下了快门。那野花小小的,淡紫色的花瓣,在沙棘林的绿影里格外娇俏。她凑过去,轻轻碰了碰花瓣,小声说:“你要乖乖的,我把你拍下来,给你留个纪念。”
肖宇宁则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怀里抱着古诗绘本,小手指着书页上的字,奶声奶气地念着:“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一样甜,和林子里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念完一首,她又翻到下一页,指着上面的插画问阿姨:“阿姨,你看,这个鸳鸯是不是和我们上次在河边看到的一样?”
阿姨笑着点头:“是一样的呀。宇宁真聪明,记得这么清楚。”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沙棘林里的光线变得明亮起来。叶澜和萧汀的研究也有了新进展。萧汀在一片沙棘根系旁边,发现了几只白色的小虫子,他立刻喊来叶澜:“叶澜快过来,这里有小地老虎幼虫!”
叶澜拿着放大镜跑过去,果然看到几只白白胖胖的小虫子,正趴在沙棘的细根上啃食。“就是它!”她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做个实验,把这些小地老虎幼虫放在拉步甲幼虫的洞口旁边,看看拉步甲会不会吃它们。”
萧凡很支持他们的想法,找了个透明的玻璃盒,小心翼翼地把小地老虎幼虫放进去,又在拉步甲的洞口旁边挖了个小坑,把玻璃盒埋了进去,只留了一个小小的观察口。“我们要保持安静,别打扰它们,”萧凡轻声说,“昆虫的警惕性很高,稍微有点动静,它们就会躲起来。”
一家人蹲在玻璃盒旁边,大气都不敢出。阳光透过沙棘的枝叶,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过了大概十分钟,叶澜忽然指着玻璃盒,小声喊:“动了!动了!”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只乳白色的拉步甲幼虫,正从洞口慢慢爬出来。它的身体呈S形,蠕动着,朝着玻璃盒的方向移动。当它爬到玻璃盒旁边,闻到小地老虎幼虫的气味时,立刻加快了速度,用头上的大颚咬住了一只小地老虎幼虫,拖进了洞里。
“成功了!”叶澜和萧汀忍不住拍手叫好,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吓走了其他的幼虫。
“太神奇了!”萧汀激动地说,“这就证明了拉步甲幼虫确实吃害虫,它们真的是沙棘林的守护者!”
叶澜的记录本上又多了一行字:“实验验证:拉步甲幼虫捕食小地老虎幼虫,结论正确。”她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比舞狮会上采青成功还要开心。
中途休息的时候,叶澜提议往林子深处走走,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一家人沿着蜿蜒的小路往前走,沙棘的枝条偶尔会勾住他们的衣服,像是在挽留这些可爱的访客。走着走着,叶澜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株沙棘树,疑惑地说:“你们看,那株沙棘的树干上,怎么缠着一圈圈的藤蔓?”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株长势茂盛的沙棘树,树干上缠着浅绿色的藤蔓,藤蔓的叶子像心形,紧紧地贴在沙棘的树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