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罪枷锁身(1 / 2)

龙棘林绝杀:罪枷锁身,绿洲新生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陈明远听见了自己人生崩塌的声音。十九年有期徒刑,一千六百万罚金,八百六十七万生态赔偿,三组数字像三道淬了寒的铁枷,狠狠扣在他的脖颈上,让他四十二岁的人生,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倒在被告席上的瞬间,眼前最后闪过的,是龙棘林雨后的那抹翠绿,是萧凡站在人群里平静却坚定的眼神,那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满是贪婪与偏执的丑陋灵魂。

赵坤瘫在旁边,早已哭哑了嗓子。八年牢狱,二百八十万罚金,三百二十万连带赔偿,还有老家中风偏瘫无人照料的老母亲,追着他索命的高利贷,前妻那句“你不配当父亲”的冰冷话语,像无数根针,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他被法警架起来时,腿软得像一滩烂泥,目光扫过旁听席上的雨宁,小姑娘正低头在摘抄本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在他听来,却比任何审判都更刺耳——他亲手毁掉的,是这孩子和一家人拼尽全力守护的美好,而他终其一生,都赔不起这份美好。

押往监狱的囚车在柏油路上疾驰,铁窗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也隔绝了他们最后一点念想。陈明远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突然想起自己白手起家的日子。那时他骑着二手摩托车跑业务,啃着干面包谈合作,心里想的是做出一番事业,可走着走着,就被名利迷了眼,总想着走捷径,总觉得钱能摆平一切。他以为龙棘林只是一块可以用来画饼圈钱的地皮,以为萧凡一家只是几个好欺负的科研人员,以为打点了关系就能为所欲为,却忘了,自然有自然的法则,法律有法律的底线,而人心,更有不容践踏的坚守。

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像一道生死界限。陈明远和赵坤被分开带走,狱警的呵斥声,囚犯们不怀好意的口哨声,混杂着消毒水和汗臭的味道,让陈明远胃里一阵翻涌。他被分到了重型犯监区的八人间,牢房狭小阴暗,墙壁上满是斑驳的霉点,八张上下铺挤在一起,连转身都费劲。刚进去,那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牢房老大就斜睨着他:“听说你是个老板?欠了三个多亿?还敢毁林?”

陈明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老大身边的两个囚犯推搡着撞在铁栏杆上,后背传来钻心的疼。“在这儿,没人管你以前是什么东西,规矩懂吗?”老大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从今天起,你就是这牢房的杂役,洗袜子、擦地板、倒马桶,少一点磨蹭,就扒了你一层皮!”

往后的日子,成了陈明远的炼狱。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洗十几双臭烘烘的袜子,擦满是污垢的地板,清理散发着恶臭的马桶,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原本就因为长期焦虑和营养不良患上了胃溃疡,监狱里的窝头和白菜汤难以下咽,每次吃饭都像吞刀子,可他不敢不吃——不吃就没力气干活,没力气干活,迎来的只会是更残酷的欺凌。有一次,他因为胃溃疡发作疼得直不起腰,耽误了给老大擦皮鞋,被三个人按在地上踹,肋骨断了两根,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连喊一声疼的勇气都没有。

狱医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开了点廉价的胃药,就让他回了牢房。夜里,他蜷缩在狭窄的下铺,忍着剧痛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霉点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张张扭曲的脸。他想起自己曾经住过的江景豪宅,想起家里恒温的酒柜,想起私人厨师做的精致菜肴,想起前呼后拥的日子,巨大的落差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可他又不敢死,十九年的刑期,他总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万一能减刑,万一出去后还能东山再起,万一能找萧凡报仇。可这幻想,每次都在囚犯们的欺凌和身体的病痛中,碎成一地渣。

他的精神越来越差,常常对着墙壁发呆,嘴里反复念叨着“龙棘林”“萧凡”“钱”,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有一次,他在车间加工电子零件时,突然看到零件上的铜丝像龙棘树的树枝,瞬间情绪失控,抓起零件砸向机器,嘴里嘶吼着:“别缠我!别缠我!”结果被狱警按在地上,关了七天禁闭。禁闭室里漆黑一片,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气窗,他在里面不吃不喝,靠着墙角蜷缩着,眼前全是龙棘林的暴雨,全是被他砍倒的龙棘树,全是萧凡一家看着他的眼神。出来后,他彻底蔫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像一只被拔了牙的狼,只会在角落里默默忍受,连抬头看人都不敢。

而赵坤,被分到了农场监区,日子同样不好过。他没有陈明远那样的执念,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农场的活比车间更累,每天天不亮就要下地,种地、浇水、施肥、收割,从早干到晚,晒得黝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最后变成了硬邦邦的老茧。他最怕的是每周的亲情电话时间,每次拨通老家亲戚的电话,听到的都是坏消息——老母亲的病情越来越重,躺在镇医院的病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医药费欠了一大笔,医院已经多次催缴;高利贷找到了他老家的村子,天天在村口堵着,威胁亲戚们如果不交出他,就烧了他们的房子。

亲戚们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最后干脆不接他的电话。他给前妻打电话,永远是忙音,给儿子发信息,也石沉大海。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了。有一次,他在地里收割玉米,看到一株刚发芽的玉米苗被虫子咬了,下意识地伸手把虫子捏死,小心翼翼地给玉米苗培土。队长看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庄稼和人一样,都得用心护着,一旦伤了根,就再也长不好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赵坤心里炸开。他看着地里绿油油的玉米,突然想起了龙棘林的龙棘树,想起了那些被他的挖掘机碾过的幼苗,想起了萧凡一家蹲在树下小心翼翼护着树苗的样子。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滚烫的泥土里。他终于明白,自己错的不是赚不到钱,而是从来没有真正敬畏过生命——不管是庄稼,是树木,还是人,都是鲜活的生命,都值得被用心守护,而他却为了一点钱,肆意践踏,最终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从那以后,赵坤变了。他不再抱怨,不再颓废,只是默默干活,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地里的庄稼上。他会小心翼翼地给每一株庄稼浇水,会耐心地拔掉地里的杂草,会仔细地检查每一棵果树有没有病虫害。他甚至会在休息时,蹲在地里看蚂蚁搬家,看蝴蝶飞舞,看阳光洒在庄稼上的样子。他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苦,却比以前追名逐利的日子更踏实。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想起老母亲和儿子,他的心还是会疼,那种悔恨,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他的心底,拔不出来,也磨不掉。

就在陈明远和赵坤在监狱里承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时,龙棘林里,却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暴雨过后的龙棘林,像被大自然温柔地抚摸过,龙棘树长得愈发苍翠,新栽的幼苗抽出了嫩绿的新枝,树下的草本植物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萧凡和叶之澜的科研项目,在叶澜和萧汀的助力下,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十三岁的双胞胎,果然天赋异禀,叶澜擅长数据分析,她用自己编写的程序,对龙棘林的土壤墒情、植被覆盖率、病虫害情况等海量数据进行了深度挖掘,最终建立了一套精准的“龙棘树生长数据模型”。这个模型能准确预测龙棘树在不同环境下的生长速度和抗病能力,为龙棘林的扩建和龙棘树的跨区域种植,提供了科学的依据。

“爸,你看,当土壤含水量控制在18%-22%,光照时间每天不低于8小时,土壤pH值在7.5-8.5之间时,龙棘树的成活率能达到80%以上,而且生长速度比平时快30%。”叶澜拿着平板电脑,指着上面清晰的曲线图,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萧凡接过平板,仔细看着上面的数据,忍不住赞叹:“澜澜,你太厉害了!这个模型比我们之前做的精准多了,有了它,我们就能在周边的荒漠地区大规模种植龙棘树了!”

叶之澜站在一旁,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萧汀则拉着父母,跑到林子深处,展示自己的发明——一款简易的“荒漠雨水收集灌溉装置”。这个装置由塑料桶、过滤棉、细水管组成,能收集荒漠里稀少的雨水,过滤后通过细水管精准输送到每一棵树苗的根部,还能根据土壤湿度自动调节浇水量,既节省了水资源,又解决了荒漠树苗浇水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