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秀兰听了气得要打人,“那你就擅自跑到哈尔滨来了?你傻不傻啊,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被倭人占领的地方,咱们中国人在这儿都是下等公民,连大米都不让吃,在街上走着走着就被抓走了!你还敢往这儿跑?你爸爸知道了,非打断你的狗腿!”
“嘁,他才不管我呢,他带着姨太太在晋省,逍遥着呢,根本不管我们娘仨是死是活!”
“唉,这小子怎么也这么糊涂啊!”卢秀兰气得直拍着炕桌。“他真不管你们了?”
“也不算是不管吧,他只给钱,给我和大哥不少钱。去年我大哥结婚后搬去天津,把我母亲也接过去了,现在就我一个在老宅里混着呢!”
“所以我们写去的信和电报,你父亲都不知道?老宅的人也不告诉他?”
“大伯和我父亲关系很僵,二伯四叔那些人哪个敢跟我父亲联系啊,也就是我看到了,要不然你的信早就被烧了。”
卢秀兰把手支在炕桌上,“唉,那我还回去干什么,那个家里没有你父亲,哪还算是我的家呢!”
“那你去天津吧,我大哥总会对你们照应一二的。”卢雁希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们怎么住这么小的院子,还跟别人合住,姑父呢?难道他也带着姨太太住到外头了?”
卢秀兰苦笑一声,什么都没说。
“啊?不会让我说中了吧?”
齐霁对着这张脸,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当年老三多稳重啊,现在卢雁希顶着这张脸,跟个花孔雀二百五似的,真是让她不舒服。
“卢雁希,你到底看到哪封信了,信上不是说了我父亲去年带着姨太太和贺卿卿逃走,结果钱被搜出去,人也赶回来了吗?”
“啊?那我看的不是这封。”卢雁希笑笑,仿佛别人的父亲也带着姨太太出走,他心里就平衡了。
“先不说这些,你打算怎么带我妈出关?”齐霁问。
卢雁希耸耸肩,“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呗!”
贺有信听了大声叹气,“你确定你是来接你姑姑,而不是给我们添麻烦的吗?”
“你看不起我?”
“因为你的裘皮而看得起你吗?”贺有信非常灰心,“我以为你至少会带些士兵来,或者已经选好了行走路线,现在别说你自己,就是加上我,一路上也无法保证她们两个的安全,你没见过倭人的凶残么,不然芝芝好好的为什么搞成这副打扮!”
贺有信又叹气,“这下好,恐怕明天一早就会有人上门来查验你的良民证了,没有良民证,你连哈尔滨都出不去!”
“出不去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就留在哈尔滨呗,在哪儿活不是活?”
“你!”贺有信气得七窍生烟,一甩手出去了。
卢雁希又看向一直不作声的周祁连,“芝芝,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