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有信喝道,“芝芝!怎么跟你二表哥说话呢!”
卢雁希跟着说,“对啊,怎么跟二表哥说话呢!”
齐霁对两人翻个白眼,“我怎么说话,取决于他先怎么跟我说话“”!”
“你还犟嘴!”贺有信瞪她一眼,“姑娘家家的,一身酒气,这是去哪儿 弄的?以后不许出门了!”
齐霁朝贺有信吹了一口气,笑嘻嘻说,“我只是用酒漱漱口,根本没喝进去。”
“越来越没样子!”贺有信皱眉看着齐霁,又对卢雁希说,“雁希,若是平时,表哥肯定多留你在哈尔滨住些日子,现在是非常时期,这样,明天你就带你姑姑和芝芝走吧,我在这里还有重要的事,过些日子再去舅舅那儿。”
卢雁希看着贺有信,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脸说,“二表哥你不会是当土匪了吧,这脸……”
“胡说!”贺有信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你也是的,来之前为什么不打个电报,我们提前收拾好东西,也能省些时间,对了,你带了多少人来?是开车来的,还是打算坐火车?”
卢雁希舔舔嘴唇,没说话。
齐霁呵了一声,“表哥,你这身装扮这么惹眼,一路上恐怕早被倭人注意上了吧,你说实话,舅舅知道你来哈尔滨吗?”
卢雁希立刻抬头,有点惊讶地看着齐霁。
卢秀兰也走进来,吃惊地抓着卢雁希的手,“雁希啊,你跟姑姑说,你不会真是偷着跑来的吧?”
卢雁希别过头去。
卢秀兰急了,在卢雁希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你倒是说话啊!”
卢雁希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窗边,“姑姑你好没良心!我在祖父家里一看到你们的信,就冒着风险来接你们,几千里奔波,一进门反倒要挨你们的骂!”
卢秀兰把围裙一摘,索性也不做饭了,坐到炕上,一脸严肃,“卢雁希你过来!你给我明明白白地说清楚,到底是咋回事?你爷爷、你爸爸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也不给我写封信,你又为什么偷着跑来!”
贺有信一把攥住卢雁希的手腕,将他按到炕上坐下,“你还是快说吧!”
卢雁希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得坐回炕上,背靠着墙壁,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鼻孔对着齐霁说,“你是咋知道我是瞒着家里出来的?”
“以舅舅的谨慎,怎么会让你涉险来哈尔滨。来接我们,一个副官就够了。另外就算舅舅真的安排你来接人,也绝不会允许你如此高调,要知道此时,倭人是坚决不会放走一个有价值的中国人去关里的,你打扮成肥羊的样子,进东北容易,出东北就难了。”
“你!你才是肥羊!”
“别磨叽了,你姑姑等你回话呢!”齐霁眼睛一立。
卢雁希不再嬉闹,叹口气,对卢秀兰说,“姑姑,其实这些年我们在北平,一点儿也不比你们安生。自打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就一直跟晋系、桂系和西北军冲突不断,前年张学良通电拥蒋,东北军入关占领平津后,我父亲就跟着阎大帅去晋省了。
但我大伯却是投奔了张学良,他现在在热河一带驻守,好像官职还不小,春风得意,家里哪还有我爹说话的份儿,你说家里一共就那么几口子人,还分成了两派!爷爷年岁越来越大,干脆什么也管不了了,现在,咱们这一支在家里就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