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喝了金司令的酒,吃了两粒药丸,身体并无任何不适,但还是悄悄服下了一粒解毒丸,以防万一。
新京到沈阳的路途中,贺有信一直紧皱眉头,低头思索。
齐霁也在装睡,脑子里千回百转。
她想过一万种方法驱逐倭寇,唯独没有想过去做汉奸,现在偶遇金司令,主动找上她,让她心绪极为杂乱。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二哥,他答应顾永年介绍的工作时,心情也和她一样的纷乱吧。
谁不爱惜羽毛、珍惜名声呢。
齐霁苦笑一下,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家国危难,命都能舍,名声也无所谓了。
*
火车到达沈阳,齐霁三人下了火车。
沈阳开往北平的火车,要在五个小时才能开动,贺有信换了车票后,提议到火车站外面找个饭馆吃点东西,暖暖身体,也让卢秀兰活动一下腿脚。
卢秀兰自上了火车,就一直闷闷不乐。
走在寒风里,她停下,对贺有信说,“妈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做,这次你们送我到北平,都会返回哈尔滨,对吧?妈拖累你们了,对吧?”
齐霁和贺有信都愣住了,他们的确都是这么打算的,只是谁也不知如何跟母亲说起,没想到半路上她自己就先说出来了。
贺有信嗔怪地说,“妈你说啥呢,你怎么可能拖累我们呢,是儿子不孝,应该早点想办法送你和芝芝出来。”
“你没有不孝,妈还不知道出来多难吗,你爸他们三个都让人遣返回来了,你又没什么钱,怎么送我和芝芝出来?你说,这次你是不是答应人家啥条件了?你这公司是不是贩运大烟的啊?儿啊!妈宁可吊死,也不许我儿子当汉奸!”卢秀兰说到这里,眼泪簌簌落下。
“妈,我没有。帮我的是我大学同学,之前他欠我一个人情,现在又变成我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了,用钱还不了的那种。你别担心,你儿子不是汉奸!”
卢秀兰松了一口气,“妈岁数大了,帮不了你们了,可也不想拖累你们,我听你们的回北平,芝芝必须跟着我,老二你不愿意看你大舅脸色,就去南京找你媳妇去,反正别回哈尔滨!连坐那些邻居的罪孽,就让我一人承担,以后我天天在佛祖跟前跪着忏悔。”
齐霁一听,连忙说,“妈我……”
“你别说了!妈知道你有能耐,一点儿不比你二哥差,可你终究是个姑娘家,今天那个贵人认出了你,明天别人也能认出你,一旦出事儿就不是小事儿!你就老实的吧,到了北平,就让你舅母在天津给你找个好人家,妥妥当当地嫁了,比什么都好!”
“妈……”
“别说了!你就是太野了!”卢秀兰根本不让齐霁说话。
齐霁苦笑一下,指着旁边饭馆,“我是想告诉你那边有个面馆,我饿了!”
卢秀兰打了齐霁的手一下,“那你不早说!”
齐霁摇摇头,“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贺有信在走进面馆之前,说,“芝芝,那人是不是臭名昭着的东方女魔川岛芳子?”
“你认识她?”
“她是个杀人不眨眼、性格乖戾、喜怒无常的魔鬼,她本是亲王家的格格,从小被倭人培养成为了间谍,张大帅的死就跟她有关!她找你都说了些什么,刚才在火车上不好问,现在你原原本本都跟我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许落!”贺有信面容严肃,站在街边停下脚步。
卢秀兰听了这话,也脸色大变,“啊?芝芝你快说啊,她跟你说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