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是女扮男装,当时我一眼就认出了,她也一眼就认出了我,所以开车后,让人把我叫去说话,她自称金司令。我提了姥爷是前朝官员,她倒没为难我,只是,她想让我跟着她做事,我借着酒意拒绝了她。
我并不能确定她是否真的看中了我,如果她到了长春,很快忘了我也就罢了,就怕她真是那么想的,如果我不答应,她或许会用你们来要挟我……”
“啊?”卢秀兰倒退两步,“怎么能这样呢!”
贺有信懊恼地捶头,“早知道就该让雁希上车,我不该硬逼着你出来!”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二哥,从你进监狱,我扮了男人出门找顾永年营救你开始,我的命运轨道就已经改变了。”齐霁面无表情地看着贺有信。
果然,贺有信愧疚万分,抓下自己的帽子,薅住头发,“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都是你爹的错,他要不抛下咱们偷跑,你也就不用抛头露面出去了,也是娘的错,没有娘,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这娘仨几乎要在当街抱头痛哭了。
“没有娘,哪有我们俩啊。”达到目的的齐霁先说话,“咱们快去吃面吧。”
卢秀兰和贺有信也都控制了情绪,三人走进了面馆。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齐霁嗦了一大口面,满足地摇摇头,“好吃!”
透过面前蒸腾的热气,齐霁看着贺有信,“二哥我想好了,如果她真的来找我,我就答应她。不答应,一定会死,答应了,还能帮家里,和你,做点事情。”
齐霁的话意味深长,不知贺有信听懂了多少,他面露痛苦,面前的面条快坨了,还是一点没动。
“快吃吧,别浪费粮食,这面死贵死贵的。”
*
顾永年开具的通行证,还真好用。
齐霁和卢秀兰一路顺利通过各个关卡检查,到达了北平。贺有信是出公差,自然要先交接好货物,齐霁便先带着心情忐忑的卢秀兰,拍响了外祖家的大门。
接待她们的是大舅母,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冰冷,心中认定了这对母女是回来打秋风的。
齐霁递上一个箱子,说二哥贺有信出差到北平,她们母女闲着无事,也跟出来看看姥爷和舅舅舅母,不知舅舅家里缺什么,就带了些东北特产的人参以及几张紫貂皮。
大舅母的脸色忽然好看了一些,眼睛里的冰也融化了不少。
齐霁深深叹息,她怎么能放心将卢秀兰留在这里呢。
卢秀兰惊讶地看着女儿,走的匆忙,她的钱都给儿子买车票了,连多余出来准备礼物的钱也没有了,没想到女儿竟然悄悄带了人参和貂皮,她的钱又是哪儿来的呢?
齐霁示意她稍安勿躁,跟着请求舅母,“我母亲日夜思念姥爷,还是先让她去看一下姥爷吧!”
大舅母没有理由拒绝,亲自带着去看,但路上还是说,“老爷子糊涂好些日子了,你们看了也是白看。”
齐霁想说,老爷子糊涂了,我们又没糊涂,怎么能说是白看呢!
可形势比人强,齐霁把这话咽下去了。
她还注意到,这个大大的三进四合院,正房是大舅一家住着,姥爷住在第三进,院子不小,却只有两个伺候的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