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看了一眼站在卢敬森身后不语的舅母和表哥,愧疚地说,“雁希表哥确是为了接我们去了哈尔滨,可因为一时搞不到更多的通行证,所以,所以我和母亲先来了北平,表哥倒还滞留在哈尔滨呢!”
舅母面无表情,依旧什么话也不说,大表哥也只撇撇嘴角。
“他皮实,不用管他!”卢敬森一挥手,似乎很不在乎地说,又看向一旁同样满脸愧色的卢秀兰,“说起来都是我没用,哈尔滨沦陷快一年了,我也没说把你们接出来。不过我一直不在北平,家里又这个情况,你们来了也未必比在哈尔滨强多少……”
“姐知道,你有大事儿要做,姐没怪你,其实只要能让芝芝出来就行,我都这岁数了,早活够了!”
“姐你说什么呢!母亲临终告诉咱们,一定要一辈子互相帮扶互相照顾的你忘了?”
“姐没忘!”卢秀兰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
舅母四十多岁,眼角有些许皱纹,但依然是个大美人,卢雁希就是随了她的模样。
齐霁感慨,这要在十几二十岁时,她该是何等美貌惊人。
只是她神情冷淡,始终不与卢敬森说话,甚至一个眼神也欠奉,大表哥对父亲也不冷不热的。齐霁想起卢雁希说的舅舅带着姨太太住在晋省的事情,嗐,这卢家怎一个乱字了得!
卢老太爷去世第五天,卢雁希竟然回来了。
齐霁非常惊奇,他要有真那个能耐,为什么不直接跟着他们一起回来呢?她更着急的是,他回来了,周祁连呢?
只是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他说话,卢雁希对于卢老太爷的去世悲痛万分,似乎对老人家感情很深。
电报是齐霁发给卢雁希的,她发到前院石家请他们转告的,没指望他们能赶回来,但告知是必要的。只是没想到一贯浪荡公子模样的卢雁希竟然火速回了北平。
到第六天,齐霁终于忍不住了,拉着跪在灵堂的卢雁希出去,“你怎么回来的?周祁连呢?”
卢雁希一改往日痞里痞气的神态,“你想问的不是我怎么回来的,你想问的只是周祁连怎么样了吧?”
“你少挑我的字眼,回答我的问题!”
“鱼有鱼道虾有虾道,我能进哈尔滨就能出哈尔滨!至于那个姓周的,你放心,死不了。他跟我说你是他妻子?嘁!你的眼光可真好啊,什么破烂儿都收!”
齐霁听到周祁连是安全的松了一口气,也顾不上计较卢雁希的态度,“那他现在是住在我家吗?”
“对,他把你的话当圣旨听,你不让他离开,他就不离开。”卢雁希又讽刺地笑笑。
齐霁转移话题,“早知道表哥这么有能耐,就不让二哥去求人了,他那个什么破公司是倭人的,现在被派去武汉公出,谁也联系不上他,他还不知道姥爷的事情呢!”
“我这次只是幸运地钻了个空子罢了,并没什么能耐。”卢雁希说完下意识揉揉自己的膝盖。
“对了,哈尔滨最近有啥新闻,倭人攻打呼兰了么?”
“没打呼兰,打庆安了。”卢雁希想想又补充一句,“哈尔滨一下死了三个汉奸,听说是锄奸团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