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想了一下,“还好吧,就是不能出门,孩子们有点瘦……”
范士白难过地用手支着额头,半晌抬头问,“你也是被他们胁迫?”
齐霁顿了一下,耸耸肩没有说话。
范士白了然点头,给齐霁倒了一盅酒,端起杯跟她相碰,“同是天涯沦落人,无可奈何花落去,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俊杰,我确实如你所说,是个多面间谍。”
齐霁听他驴唇不对马嘴的诗句差点笑喷酒了,看来再是中国通,再是高级间谍,也终究是差点意思啊。
范士白借着酒劲,接着说,“我以前确实为很多国家服务过,也给张大帅做了好些年,但我只做情报,我不伤天害理!现在倭人拿我家人要挟,我不得不服从,我还没见过这样的雇主,光让我干活,不给钱啊!”
“了解了解,这哈尔滨,为倭人做事的,绝大多数都有着苦衷的。”齐霁同情地说,“不给经费,这活儿可咋干啊?光让牛耕地,不给牛吃草啊这是!不过我老板是中国人,还行,钱给得挺足!”
……
就这样,两人推杯换盏,推心置腹。
齐霁直接交底,“我不是跟你说过,在巴彦被义勇军救过么,我可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我那时候就答应他们了,要给他们提供三份有用的情报来报答他们,可我能有啥情报啊,一直都没兑现,就算现在,我知道的也都是新京那边的消息,哈尔滨的一点儿也没有啊!”
范士白见正题来了,知机地拍着胸脯接话,“我!我知道啊!”
“我的天,那可太好了!”齐霁大喜。
“这样,只要你能经常跟我透露一下我老婆孩子的消息,这三份情报,我给你!”范士白大包大揽地说,舌头还有点大。
“真的啊?只要有情报,别说消息,你能给他们整关里去我也能办到!我是谁啊!”齐霁也咣咣地拍着自己的平胸。
范士白眼睛一亮,端起酒杯,两人相视一笑,算是心照不宣了。
齐霁心头一松,她一直不知如何跟范士白交易,没想到去趟北平,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搭上了范士白,以后就可以给张甲洲和赵尚志他们提供情报了,再多接触一下,说不定直接就跟着他混进特务机关去,杀他个痛快呢!
隔壁田上家的门响了,范士白无所觉,齐霁却是听到了,千须子买菜回来了,这时间可不短了,想必挺着大肚子走在雪地上,很是困难。
接着是她抱柴的声音,柴禾掉在地上,这次范士白也听到了,他啧啧两声,“全世界的人都说娶倭人老婆最享福,也真是太会照顾人了。”
齐霁叹气,又暗暗攥拳头。
范士白又说,“你就别想了,他们都不是普通人,那是监视我的,即便没了田上那家伙,你也不能找千须子那样的人!”
齐霁更大地叹气,“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范士白立即对她竖起大拇指,“好!好文采!”又说,“说起来,你想要哪方面的情报?据我所知,如今义勇军放弃了呼兰,几支队伍联合在一起,占据了木兰县鸡冠山,势头正猛。说起来,那里地势险要,正适合据守,倭人一时还拿他们没办法。”
齐霁伸手进皮包,抓出两根金条来,“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啥样的情报,范兄你看着给就行!我不白让你忙活,这是我老板给的,我分你一半!”
范士白一时也分不清齐霁说的是真是假,看着金条,难得地露出蠢表情,“你这啥老板啊,给这么多?”
“啥老板,中国老板呗,张大帅当年给你的少吗?”
“不少!”范士白想起张大帅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不禁有点难过。
“对啊,咱们中国人就讲究个以德服人!”齐霁把金条又往范士白跟前推了推,“可着这些钱给,不够还有!”
“不不,我只要知道妻儿的消息就可以。”范士白无力地推拒着,他现在正逢严重财政赤字,手下干活都不卖力了,可那个机关长就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我说了,一定给你把老婆孩子送到关里去!钱你也尽管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