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
胡商伸出三根手指:“三百贯。”
陆羽皱眉。这价格着实不菲,他身上的钱远远不够。
“可否以物易物?”
胡商摇头:“我只收钱。”
陆羽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茶叶:“我用这个换。”
那是他自制的“苕溪雨前”,今年春天在苕溪采制的顶级绿茶,总共不到一斤,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喝。
胡商打开纸包,看了一眼,嗤笑道:“你这茶,颜色倒是青翠,但一看就是新茶,怎么能和我三十年的陈茶比?”
“请先品鉴。”陆羽道。
胡商半信半疑地取了点茶叶,如法炮制。茶汤冲好,香气飘出,那是与雪山陈茶截然不同的香气:清新如春雨后的竹林,鲜活如初绽的兰芽。
胡商喝了一口,愣住了。
他闭上眼,细细品味。良久,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陆羽:“这茶……有山水之魂。你是什么人?”
“一个爱茶之人。”陆羽道,“我用这一包茶,换你那块茶砖的一半,如何?”
胡商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你是陆羽?”
陆羽一怔。
“我在吐蕃时,就听过你的名字。”胡商语气变得恭敬,“那里的贵族,都以有一饼你监制的茶为荣。他们说,你的茶里,有大唐的山河气象。”
他站起身,从货架深处又取出一个木盒:“这块茶砖,送你了。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请讲。”
“教我如何制出这样的茶。”胡商眼中闪着光,“我在吐蕃有茶园,有最好的雪山泉水,有最勤劳的工人。但我制出的茶,总是少了点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少的是‘魂’。”
陆羽沉默片刻,道:“制茶如修道,需要心静、手稳、眼明、鼻灵、舌敏。但最根本的,是要懂茶……懂它的生长,懂它的性情,懂它的悲喜。你若真想学,等我办完长安的事,可以教你三日。”
胡商大喜,将两个木盒都推给陆羽:“一言为定。这茶砖你全拿去,不够我还有。”
陆羽只取了那块陈茶砖,将苕溪雨前留给胡商:“这一包,算是定金。”
离开店铺时,胡商一直送到门口,再三叮嘱:“陆先生,办完事一定要来教我。”
陆羽点头应允。
走出西市,天色已近黄昏。他怀中的茶砖隐隐发烫……不是真的烫,是茶中的灵气在感应什么。
他望向皇城方向,太史局的观星台在夕阳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怀素那边,也该有结果了吧?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