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了几十年,藏得脸皮都磨没了吧?底下怕是早就烂透了。”
“哦,不对,可能是压根就没长过脸皮那玩意儿。毕竟,正常人干不出你这种吃里扒外、数典忘祖的勾当。”
月鬼的话语又急又毒,专挑最不堪、最隐痛的地方扎,洞窟里除了他的声音,只剩下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来自岩石上的月槐。
月槐脸上的“慈悲”假面终于寸寸龟裂。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被揭穿老底的羞恼、常年隐忍一朝被辱的狂躁,以及被当面践踏尊严的恼怒。
“牙尖嘴利的小辈……”
月槐的声音不再平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震颤,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
月鬼的月光虚影晃了晃,语气轻飘飘的,却更刺人,
“我不懂怎么有人能把当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侍奉外神很光荣?挖自家墙角很自豪?”
“躲在地下几十年不敢见光,就盼着你那‘大地之母’赏块骨头,这日子……啧啧,过得可真有意思。怪不得脸都不要了,要那玩意儿干嘛?碍着你跪舔了是吧?”
“放肆!!!”
月槐终于彻底破防。
那一声怒喝裹挟着磅礴的精神威压悍然爆发,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空气中弥漫的尘埃被瞬间清空,地面细小的碎石簌簌跳动。
他佝偻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一瞬,灰麻布袍无风自动。
王面在月槐气息爆发的瞬间便已横移半步,“弋鸢”刀锋上扬,银灰色的时间之力如同涟漪般荡开,将身后队员们笼罩其中,抵消了大部分精神冲击。
但他清晰地看到,月槐脖颈侧面的青筋都因暴怒而微微凸起。
“小心。”
王面提醒道。
几乎在月槐爆发的同时,月鬼的月光虚影骤然消散,真身已出现在十几米外的另一处阴影中。
“急了?”
月鬼甚至还有余力补了一刀,声音因为快速移动而略带喘息,但嘲讽力不减,
“看来是说中痛处了。老东西,藏久了,连骂都挨不起了?”
“找死!”
月槐再不留手,手中木杖朝着月鬼真身显现的方向,重重一顿。
“咚——!”
洞窟地面,以木杖落点为中心,一圈暗金色的复杂纹路瞬间蔓延开来,速度极快,如同活物般直扑月鬼所在。
纹路所过之处,岩石并未崩裂,反而泛起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生命力被瞬间抽干、风化了千百年。
王面眼神一厉,精神力汹涌而出,笼罩向那片蔓延的暗金纹路。
银灰色的光晕后发先至,与暗金纹路边缘接触,那迅猛的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滞涩了一瞬。
正是这一瞬的迟缓,月鬼的身影再次淡去,险之又险地脱离了纹路覆盖的区域。
他原先立足的那片阴影,岩石表面已然变成了粗糙的沙砾状,簌簌落下。
“谢了,队长。”
月鬼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这次没了调侃,只有全神贯注的警惕。
“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