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渊狂笑着迎上一片挥舞藤蔓的妖花丛林,黑红色刀罡纵横;
沈青竹身影在几头迅捷的血肉怪物间闪烁,安卿鱼利用墙延缓熔岩生物的靠近,江洱的灵体则负责附身控制神秘;
迦蓝一箭一只怪物,并为受伤的队友提供支援。
湿婆对下方激烈的抵抗似乎并不在意,祂的三只眼睛微微转动,最终,再一次落在了林七夜身上。
在这个人类身上,湿婆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
“我知道你。”
湿婆突然开口说道,祂的三只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了林七夜。
林七夜抬起头,目光迎向那非人的三只眼睛,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回答道:
“你认错人了。”
这句话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自保反应。
在这尊真正的神明面前,否认似乎是最苍白无力的挣扎,但林七夜别无选择。承认,就意味着可能招致的、超越眼前危机的更大灾祸,暴露在敌人的审视之下。
湿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祂额心的竖眼微微开阖了一丝缝隙,泄露出一点点更加幽邃的光芒。
“谎言,与尘埃无异。”
湿婆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口吻,
“他们两次都未能彻底抹去你。第一次,你侥幸存活于废墟的夹缝;第二次……”
祂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品味那份“未能完成”的缺憾。
“……沧南彻底归于虚无,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平大半,可你依旧站在这里。奥林匹斯的那帮家伙,自负而愚蠢,连清除一只预言中注定会咬伤神座的‘肉虫’,都做得如此拖泥带水。”
湿婆的话语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林七夜的神经,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记忆中最黑暗的片段严丝合缝。
他仿佛能再次嗅到沧南消散前那灼热的空气,能听到那淹没一切的恐怖嗡鸣,能感受到至亲至爱之人、整座城市无数生命在眼前化为光粒消散的绝望。
林七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到了极限,那是记忆被强行撕开、伤口被血淋淋暴露时的生理性颤栗,他能感觉到身边队友投来的惊愕、担忧、以及迅速升腾起的警惕目光。
湿婆没有在意林七夜身体的反应,也没有在意下方那些如临大敌的“虫子们”。在祂看来,那都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祂向前,再次踏出一步。
以祂落足点为中心,那被改造得光怪陆离的“神之庭院”中,所有正在攻击守夜人的扭曲造物动作齐齐一滞,然后,它们的形态开始发生更加剧烈、更加不可名状的变化。
熔岩与岩石不再是简单的聚合,而是仿佛拥有了流体的特性,彼此交融,化作一头头更加庞大、身上流淌着炽热符文的半元素巨兽;
妖花迅速枯萎,但花蕊处却结出一颗颗脉动着邪异紫光的果实,果实裂开,飞出无数细小如蚊蚋的飞虫;
血肉壁垒融化,重新塑形成一尊尊扭曲模糊、仿佛在痛苦哀嚎的人形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