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惨胜(2 / 2)

兄弟二人对坐,烛火摇曳。

良久,李恪忽然道:“哥哥,有件事...臣弟想与你说。”

“你说。”

“接到求援信时...”

李恪低下头,“臣弟...曾动摇过。”

李承乾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臣弟想过,”

李恪的声音很轻,“若哥哥...若哥哥真的...那臣弟是不是有机会...成为太子?”

这话说得艰难,但坦诚。

李承乾依然沉默,只是眼神变得复杂。

“但最后,臣弟还是来了。”

李恪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不是因为怕背负骂名,也不是因为什么忠君大义。

而是因为...臣弟想起小时候,哥哥教我射箭,手把手纠正我的姿势;

想起我十岁那年生病,哥哥彻夜守在我床前...”

他深吸一口气:“哥哥是真心把我当弟弟,从无猜忌,从无防备。

这样的兄长...我李恪若还存着那般心思,与禽兽何异?”

营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李承乾缓缓开口:“三弟,你可知...我也曾猜忌过你。”

李恪一怔。

“你聪明,能干,在军中威望日隆。朝中有人劝我,说你有隋朝血脉,恐生异心。”

李承乾苦笑,“我也曾夜不能寐,想过若你真要争,我该如何应对。”

“那哥哥为何还...”

“因为我相信你。”

李承乾看着他,“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我们是兄弟,血脉相连的兄弟。

这世上,权力、地位、财富...都可以争,但兄弟情,争不来,也换不到。”

他起身,走到李恪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今日你能来,能对我说这番话,便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三弟,这大唐江山...将来需要你我兄弟同心,才能守得住。”

李恪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闪烁:“臣弟...谨记哥哥教诲。”

“好了,”

李承乾笑道,“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回长安。婉儿...还在等我。”

提到苏婉,他眼中闪过温柔,也闪过愧疚。

李恪会意,行礼退下。

走出营帐,夜风清冷。

李恪仰头望天,繁星如沸。

他知道,今夜这番话,将彻底奠定他们兄弟今后的关系。

不是君臣,不是对手,而是真正的兄弟,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这,或许比一场胜利更重要。

夜渐深,龟兹故城外的临时营地里篝火点点。

李承乾处理完伤口后,不顾军医劝阻,执意要巡视营地。他走过一顶顶帐篷,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呻吟——那是伤兵在咬牙忍痛。

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面孔,有玄甲军的老兵,有安西军的边卒,也有今日才赶到、却已血染征袍的民军义士。

在一顶较大的帐篷里,数十具遗体整齐排列,盖着白布。

李承乾掀开一角,看到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稚嫩,胸口中箭,眼睛还未完全闭合。

旁边,一个民军头领低声说:“这是刘记饼铺的伙计,听说殿下被围,扔下擀面杖就来了...

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娘...”

李承乾的手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