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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一场没有硝烟的暗战(1 / 2)

北边的乌云散了又聚,军营的鼓点还在死磕,可长安的太阳已经翻脸,把未央宫的琉璃瓦晒得晃眼,像在炫耀。

前殿东边台阶下,影子缩成一小团,鬼鬼祟祟地贴着地砖缝,像在偷听。

吕雉没预约,没走VIP通道,直接刷脸从正门上了台阶。

她穿了身低调黑的深衣,裙摆扫过门槛时卡了0.5秒——不是被绊住,是故意踩了个“心理刹车”。

然后她继续走,停在刘邦办公桌前三步远,站定。不跪,不请安,不开口,就杵在那儿,目光锁定在他手边那份刚拆封的《新军战斗力评估报告》上。

刘邦头都没抬,笔尖在帛书上轻轻一点,墨水滴下去,像颗孤独的黑枸杞。他太认得这纸了——边疆特供,粗糙得像砂纸,还自带一股风沙味的BGM。樊哙的字更糙,横竖撇捺全靠蛮力输出,写到“可随时轮换戍边”那句时,笔锋猛地一顿,隔着纸都能感受到那小子咬后槽牙的狠劲。

他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两秒,没翻页,没点赞,也没点踩。只是慢慢合上报告,顺手推到桌角,像推开一盘不太对胃口的菜。另抽一张空白帛纸铺开,提笔写下两个大字:权衡。

墨还没干透,他就把这张纸“啪”一下盖在了报告上,像玩扑克时扣住底牌。

吕雉的眼皮,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没往前凑,也没后退,就站在原地,盯着那两个字。然后才缓缓退了半步,低头——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只装睡的猫。

但她心里门儿清:这一退,比跪下磕头还重。这是认了,认了自己在试探,也认了对方看穿了试探。

她转身走了,裙摆划过地面,没声音,但空气里留下了无形的划痕。

下午三点半,椒房殿外的长廊闷热得像桑拿房。

三个抱着文件的小干部匆匆走过,腰间挂的“工牌”(印绶)颜色暴露了级别:左边铜牌,基层科员;中间银牌,中层经理;右边青绶,高级总监,在尚书台(集团总部)已经能进会议室后排了。

吕雉正好从殿门出来,在廊下站定,像在等车。

三人立刻低头,加速度前进。可就在擦肩而过的那0.1秒,她目光扫过他们腰间,在右边那位“青绶总监”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人肩膀瞬间僵硬,差点上演“脸撞柱子”的喜剧片段。

她没开口喊停,也没截胡文件。就看了十来秒,然后转身回殿,深藏功与名。

侍女端来茯苓茶,刚泡的,热气直冒。她接过杯子,没喝,指尖在杯沿画圈,一圈,又一圈,像在解锁什么密码。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点外卖:“去查查,上月递上去的《全国耕地普查方案》,谁写的。”

侍女愣了一下,“娘娘,要查内容还是结果?”

“不查内容,不管结果。”她盯着茶面,热气快散尽了,“就查人。谁执笔,谁递送,谁经手。”

说完,她把杯子放回桌上,再没碰。仿佛那不是茶杯,是个刚读完的U盘。

傍晚五点多,天色开始“下班”,前殿偏阁里没人开灯。

刘邦一个人坐在老板椅里,窗外暮色一层层压进来,像给房间刷灰漆。渐渐看不清人脸,只剩轮廓。

桌上摊着两份“内部文件”。

左边那份是吕雉早上提交的《后宫岗位补录名单》。新招七人,四个是“地方诸侯”的女儿,老爹老哥都在各省握着实权。名单末尾,“协理人”栏目里,悄咪咪写着“吕泽”俩字——她大哥,现任集团安保总负责人(大将军)。名字不在名单里,却在这“露了一手”。

右边那份是文化宣传部(太常寺)交的《年度祭祖大典流程草案》。往年这都是董事长(皇帝)亲自主持的“品牌活动”,今年倒好,“主祭”旁边多了行小字备注:“可视情况授权核心高管代理”。

两份文件都没毛病,格式标准,用词严谨,完全符合“公司治理规范”。

可就是太规范了,规范得有点“刻意”。

他左手食指在左边名单上轻轻敲了敲,哒,哒。右手拇指慢慢刮过右边那行小字,像在试刀够不够快。

然后他招手,叫来助理。

“把那个旧‘信物’拿来。”

助理不多问,转身去取。回来时捧了个木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半枚铜虎符,边缘磨得锃亮,像是被人盘了无数遍包了浆。

这不是调兵遣将的虎符,是早年创业(沛县起事)时,他和吕雉一起定制的“情侣款契约符”。两人各执一半,说好将来万一走散了,凭这个相认。后来公司上市(天下平定),这东西就吃灰了,再没人提。

刘邦接过它,沉默三秒,把半枚符“哐”一下按在《宫人补缺名录》上,精准盖住“吕泽”那个名字。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笑得极淡,像微信表情里那个“微笑”。

接着起身,把虎符揣进袖兜。

他对助理说:“发通知,明天早上九点,所有总监级(二千石)以上高管,到大殿开大会。”

“是年度战略会吗?”

“不议政,不画饼。”他走到窗前,外面天已黑透,宫灯一盏盏点亮,像加班时密密麻麻的电脑屏幕。“就‘观礼’。”

“观什么礼?”

他没直接回答,只望着远处椒房殿的方向,那儿有盏灯刚亮起,映着窗纸,黄蒙蒙的,像某种暖昧的信号。

“礼嘛,”他压低声音,像在自言自语,“就是让所有人站一块儿,看看谁的眼神在飘,谁的手在抖,谁的腿在悄悄往哪边挪。”

说完,他背着手,在窗前站成一座雕像,没再回头。

椒房殿南窗下,吕雉还端着那杯凉透的茶。

杯沿一圈指痕清晰可见,像是有人用力握紧又无奈松开。她没动,没喊人换茶,就坐着,眼睛像监控摄像头一样锁定门外长廊。

刚才那三个小干部的身影早消失了,但她记住了他们的步态。尤其是那个“青绶总监”,步子稳,但肩膀绷得像上了发条——明显是感知到了被注视,硬撑着不露怯。

这种人,要么是怂包,要么是野心家。

她更喜欢后者。怂包没用,野心家才能当棋子。

她慢慢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哒、哒——节奏和刚才刘邦敲名单的动作,神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