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还没飘利索,哒哒的马蹄声就跟开了倍速似的,一溜烟往南边冲。
刘邦骑在马上,肩膀晃得比路边野草还随意。
这哥们哪儿像刚揍赢匈奴的开国皇帝,简直是刚在菜市场喝完散酒,准备回家躺平的街溜子大叔。
但他心里门儿清,这趟不是回沛县破老家,是回他一手拿捏的大汉大本营。
北边的风跟刀片似的,刮得人脸蛋发麻生疼,能冻出鼻涕泡。
可队伍里的士兵没一个叫苦喊累,个个精神头十足。
军旗卷得平平整整没褶子,铠甲擦得锃光瓦亮能照人,离谱的是,马尾巴都梳得顺顺溜溜,比小姑娘辫子还整齐。
咱可不是打了败仗跑路,这是妥妥的胜利凯旋,排面必须拉满。
早之前刘邦就招呼大伙:不急着赶路,得让老百姓看看咱大汉太平之师有多牛。
这话听着平常,实则全是门道。
以前打江山,脑袋别在裤腰上刀尖舔血;现在坐江山,该有的排面气场,一点都不能少。
樊哙这铁憨憨冲在最前头当开路先锋,还时不时回头瞟刘邦,怕这位不靠谱老板出岔子。
瞅见刘邦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快睡成小鸡啄米,立马策马凑过去。
樊哙大嗓门喊:陛下,前面三十里有驿站,我带几个兄弟先清道,再给您整口热乎饭热菜。
您这小身板,扛不住天天吃冷饭啃干粮啊。
刘邦摆摆手笑得无所谓:你小子比我亲妈还操心,生怕我嘎在路上是吧。
顿了顿他咧嘴露大白牙:不过你办事我放心,快去快回。
别让驿站老油条拿陈年老米糊弄我,我得吃口热汤热饭,才有劲儿进长安装回圣明君主过过瘾。
樊哙当场笑喷,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毫不留情吐槽:您拉倒吧,哪回装圣君能撑半小时?一开口还是沛县街溜子嗑,赖皮得很。
刘邦一拍大腿梗着脖子反驳:你懂啥,这叫接地气亲民!
装得多了,假的也能成真。
我往那儿一站气场两米八,谁敢说我不像皇帝?
俩人跟说相声似的一捧一逗,乐呵得不行,队伍也放慢脚步优哉游哉往前挪。
樊哙点了十几个身手麻利的轻骑兵,抄小路飞奔,办事效率绝了。
没一会儿,前方冒起滚滚烟尘,不用想也知道,驿站的人得了信,正忙着清道、备马、烧热水,忙得脚不沾地。
刘邦望着烟尘,笑意瞬间消失,轻轻叹了口气。
他小声嘀咕:这年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是真难啊。
他说的难,从不是打仗冲锋的难。
北疆匈奴早被揍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跑路;朝堂上吕后那帮人的小动作,也被他用几封信轻松拿捏,连根毛都没掉。
吕后那摊子事,他玩了手高招,没流血没抓人,该挪位置的挪,该调岗的调,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在北边军营随手写几封信,京城局势直接天翻地覆换了人间。
这种神仙操作,可比带兵攻城拔寨难多了。
打仗靠蛮劲儿,谁拳头硬谁赢;治理天下靠脑子,还得瞅准时机精准拿捏。
队伍慢悠悠前行,沿途老百姓越来越多。
有人站田埂上抻着脖子瞅,跟看大戏似的;调皮小孩儿追着马队跑,扯着嗓子喊:将军回来啦!将军打胜仗啦!
没人认出刘邦是皇帝,但大家伙都清楚:仗打完了,兵回来了,往后能过安生日子,不用提心吊胆了。
到了城外十里亭,管礼仪的官员早列队等着,跟提前彩排过一样。
红毯从路边铺到亭下,软乎乎的;吹鼓奏乐的人排得整齐,就等主角登场。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臣,拄着拐杖颤巍巍跪在路边,腰都快弯成虾米。
刘邦赶紧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亲手扶起几个年纪最大的老臣。
他扯着嗓子嚷嚷:哎哟我的老祖宗们,快起来,这不是折我寿嘛!
你们一把年纪腰杆子不硬朗,还跪来跪去,回头闪了腰,太医署的账可得算我头上。
有位老尚书喘着粗气说:陛下,礼不可废!您亲征凯旋,理当行迎驾大礼。
刘邦笑着扶他起来,说得实在:礼数是给人守的,不是折腾身子骨的。
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以后天天见面,你们要是天天跪,我干脆搬宫里祠堂住,天天受着。
这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严肃拘谨的气氛瞬间热热闹闹。
踩红毯听鼓乐,排面拉满,可刘邦心里明镜似的:这才是最牛的胜利。
不是打赢多少仗杀多少人,是打完仗还能笑着风光回来,底下人心甘情愿奏乐铺路,发自内心喊一声陛下。
进了未央宫,第二天一早就开朝会,刘邦得好好亮亮相。
万万没想到,朝会刚开场就出岔子,差点整尴尬。
礼乐司掉链子少排一场舞,主事乐官吓傻了,扑通跪下脑袋磕得邦邦响,脸白如纸,一个劲儿磕头请罪。
原来几位老臣年纪大腿脚慢来晚了,等他们进殿,时辰早过了,朝会程序全乱套。
刘邦坐龙椅上,看着底下乱糟糟的场面,压根没发火,反倒乐呵呵的。
刘邦笑着说:多大点事儿,又不是选美比赛,少跳几步舞还能天塌下来?
各位爱卿一把年纪还惦记国事,迟到点算啥,一点毛病没有。
来人,给各位爱卿赐座,全都免跪,别折腾他们了。
就这一句话,满朝大臣瞬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
紧接着,乐府赶紧救场,奏起刘邦专属BGM《大风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