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加了羌笛伴奏,调子低沉悠远,跟从边关飘过来似的,自带氛围感。
歌词还是那几句经典: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可配着羌笛调子,听着不是豪情吹牛,反倒像句沉甸甸的叮嘱。
仿佛在说:天下稳了,别忘了是谁拼了命扛下这江山。
刘邦闭着眼听得陶醉,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打拍子。
思绪一下子飘回过去,想起自己当沛县亭长时,押送犯人去咸阳,碰巧见秦始皇出巡,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壮观极了。
当时他站人群里羡慕得眼红,忍不住叹道:大丈夫这辈子,就得活成这样才叫牛!
那时候别说别人,连他自己都不信,能有坐上龙椅的一天。
可现在,他不仅坐上龙椅,还把大汉江山坐得稳稳当当,没人能撼动分毫。
一曲终了,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下,齐声高呼万岁。
声音洪亮整齐不刺耳,全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刘邦缓缓睁眼扫过大殿,张良不在,周勃也不在。
但他心里门儿清,这朝堂能安稳,全靠这帮兄弟撑着。
出谋划策有张良这个智囊,带兵打仗有周勃这个猛将。
制衡朝堂的法子,他早安排得明明白白。
压根不用事事亲力亲为,朝廷政令照样通达四方,这才是真正的掌控全局。
散朝后,刘邦突发奇想,想去北阙台看看。
那是长安城制高点,站上面能将整座城风光尽收眼底。
他心里着急走得快,刚上台阶,脑袋突然发晕,脚下一软差点摔个狗啃泥。
樊哙眼疾手快,跟装了雷达似的,一把扶住他。
樊哙皱着眉埋怨,语气满是关心:陛下,您肯定又熬夜看奏章了!
我跟您说八百回了,别拼命,不能拿小命换政绩啊。
刘邦摆摆手敷衍:没事儿,这两天太高兴,兴奋得睡不着。
他喘口气又说:我就想上去看看,亲眼瞅瞅这长安城,是不是真太平了。
樊哙没再多说,稳稳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
走到半道,樊哙突然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居然是块冒着热气的狗肉。
樊哙笑着递过去:您说吃狗肉提神,我一路揣怀里捂着怕凉了。
刚进城就找厨子现炖的,没敢多放调料,怕您吃撑发软,回头还得我背您下楼,多丢人。
刘邦接过狗肉没急着吃,就那么紧紧攥手里。
温热触感从手心传到心里,香喷喷的肉味慢慢飘出来,暖心又暖胃。
他抬头望天空,阳光正好,云淡风轻,天气好得不像话。
低头往下看,长安城一派岁月静好。
街市上人来人往,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热闹极了;小孩儿路边追跑打闹,笑声传遍街巷;兵营里旗帜整齐,士兵巡逻步伐稳健;远处田地里,农夫赶牛犁地,安安静静连点烟尘都没有。
一切都慢了下来,到处都是安稳祥和的模样。
这一刻,刘邦忽然觉得,这块热狗肉,比象征皇权的玉玺还重。
他小声喃喃:我以前就是沛县小亭长,啥也不是,这辈子能站在这儿,看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就心满意足了。
樊哙没说话,静静站他身边,像块沉稳的大石头,默默守护着他,这就是最好的兄弟情。
刘邦又站了好一会儿,转身吩咐身后小太监:去把“狗肉密策”档案找出来,送少府封存,加盖三道封印,谁都不许碰。
小太监一脸懵圈:陛下,这是啥顶级机密,这么金贵?
刘邦笑着摇头,语气感慨:不是机密,就是留个纪念。
以后有人问大汉江山咋稳住的,就告诉他们,靠的不是金戈铁马,是几张嘴、几封信,还有一块捂热的狗肉。
说完,他掰下小块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味道其实一般,还有点咸,可在刘邦嘴里,这就是世间最美的美味,香得不行。
他站在北阙台最高处,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脚下,是他一手打下的大汉江山,是整座安稳祥和的长安城。
没有震天欢呼,没有激昂战鼓,只有市井间平平淡淡的烟火气,日复一日生生不息。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江山。
不是靠打打杀杀抢来的,是能让老百姓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江山。
当天夜里,刘邦睡得特别沉,好久没这么踏实过了。
他做了个超美的梦,梦里穿金灿灿龙袍,坐高高的龙椅上。
文武百官对着他跪拜,老百姓都喊他明君。
梦里的他,再也不是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而是坐拥天下的大皇帝。
突然,刘邦猛地惊醒,噌地坐起来,心里空落落的。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华丽的宫殿,以为是自己穷怕了,做了个白日梦。
为了验证,他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再看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衣裳精致得不像话,殿外还有侍卫挺直腰板站岗,威风凛凛。
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梦!全都是真的!
他真的当上皇帝了,真的从沛县街溜子,逆袭成了大汉顶流,真的打下了这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