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鹞姐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
何蔓箐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左右张望了一下，巷子口有人经过，她立刻住了嘴，拉着赤鹞往巷子深处又走了几步。
墙壁上的青苔蹭到她的衣袖，她也顾不上。直到确认四周无人，她才压低声音开口。
“姐姐，你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赤鹞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她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何蔓箐的鼻尖。
“想什么呢？”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是奉大人之命来的。之前交代你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何蔓箐一听这个，立刻挺了挺胸：“大人的吩咐，我自然是顺利完成！”
话音落下，她的气势又弱了下去。
“就是……”她低下头，不敢看赤鹞的眼睛，“就是姐姐你几天前交给我的……”
赤鹞愣了一下，即摆了摆手：“无妨。他的医术世上无人能及。只要你没被发现……”
话说到一半，她注意到何蔓箐的表情。咬着下唇，目光飘忽，两只手绞在一起。
赤鹞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被发现了？”
“我不知道。”何蔓箐抬起头，“拿到迷心丸后，我天天往云来楼跑，在萧极面前晃来晃去，暗示云珩要对林月歌不利。”
“他们果然像姐姐说的一样，把一根筋的青崖推出去，让他去找山大夫学医。”
“所以，我在青崖找山大夫的第二天就把迷心丸给了他，还把姐姐交给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
赤鹞听着，神色未变。
“直到这一步都很顺利……”何蔓箐挠了挠脑袋，眉头拧成一团，“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一个晚上，青崖中了迷魂散，变得痴傻。”
“我从林月歌那里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去搜了，他身上的迷心丸不知道去哪儿了。”
赤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迷魂散……”
她念着这个名字，抬起头：“谢长离做的？”
何蔓箐摇了摇头：“不像。谢长离离开狐族十多日了，而且他没有理由帮萧大夫。”
赤鹞沉默了片刻。
“你再仔细想想。”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何蔓箐，“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何蔓箐摸着下巴，在巷子里来回踱了几步，青石板被她的鞋底蹭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走一会儿，想一会儿，又走一会儿，终于试探性地开口。
“我见完青崖之后，看到了云珩。”
她顿了顿，看向赤鹞，“对她说了句狠话，让她尝尝失去的滋味，算吗？”
赤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何蔓箐。
“我不是说了吗，事情成功之前，不要见云珩。你还跟她说话？”
何蔓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姐姐，云珩有什么可怕的？”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不屑：“我都动手四次了，她哪里怀疑到我身上了？除了目中无人、嚣张一点儿，也没什么本事。”
赤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要掉以轻心。”
她的声音冷下来。
“大人说了，她是阻拦计划的关键，必须死。”
何蔓箐听到“大人”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些。
“而且你忘了吗？”赤鹞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千幻和罹楠死，是因为大人发现他们被云珩抓住，所以才让你动手。”
“二月初雾影海，大人借天灵的势，也没能让常峻杀死她。”
赤鹞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在何蔓箐心上。她一把抱住赤鹞的手臂，整个人往她身上蹭。
“赤鹞姐姐，别生气嘛……”她拖着长音撒娇，“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