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简洁凝练,风骨凛然,尽显大道至简的神韵。
月瑶与李莲花走近细看,同声赞道:“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好一句霸气题字!”
张成岭望着画卷,满眼崇敬,轻声问:“师父,这幅画也是太师父亲手所绘吗?”
周子舒身形微顿,直到温客行轻声唤他“阿絮”,他才缓缓开口:“是。这画上共八十一朵梅花,代表着咱们四季山庄这一辈的八十一位弟子。
本是九九归一的吉兆,到头来,却尽数葬送在我手中。”
当年他年少执掌山庄,黑白两道寻衅滋事者络绎不绝,山庄艰难度日。
走投无路之际,恰逢表哥晋王世子来信相邀,他便带着一众师兄弟投靠晋王。
谁知一脚踏入权欲泥沼,身不由己做了诸多恶事,到最后,师兄弟们一个个殒命,只剩他孤身一人苟活世间。
……
与此同时,赵敬命毒蝎将鬼谷谷主及十大恶鬼的画像公之于众,欲搅动江湖风云。
可温客行出谷以来行事磊落,又是一副温润年轻的模样,江湖众人多是难以置信,不肯相信他就是传闻中狠戾的鬼谷谷主。
另一边,曹蔚宁所在的清风剑派也生变故,掌门莫怀阳不知因何被诸位长老禁足后山,如今门派事务,由他师叔范怀空执掌。
……
月瑶等人采买归来,背上手里皆是大包小包,尤以食材最为丰厚。
众人正发愁偌大山庄不知要收拾到何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只见十几名女子鱼贯而入——正是薄情司的姐妹,她们是听从温客行的建议,特意赶来投靠四季山庄的。
众人见礼相识后,薄情司的女子们见山庄荒寂破败,二话不说便分头忙活起来。
有的手持扫帚,清扫庭院中的荒草落叶;有的拎着水桶,仔细擦拭厅内几案门窗;有的搬来梯子,除去廊下檐角的蛛网尘垢;还有的寻来工具,修补剥落的漆皮与松动的木柱。
一时间,往日寂静的四季山庄里,扫地声、擦拭声、锤击声交织,伴着女子们的说笑声,漾起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一番忙碌直至夕阳西下,四季山庄已然褪去满身苍凉,渐渐显露出几分旧日模样。虽不复当年鼎盛气派,却也窗明几净。
暮色四合,倦鸟归林的啼鸣掠过檐角,为这收拾一新的山庄更添几分暖意。
薄情司的姐妹手脚麻利,不仅将屋舍打理得整洁雅致,还寻出了山庄窖藏的陈酒,端上几碟精致下酒菜——酱香醇厚的酱牛肉,香脆可口的花生米,还有几样清爽解腻的腌菜,面面俱到,贴心至极。
众人围桌而坐,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周子舒看着眼前众人,说起了当往事。
当年他年少接管山庄,内忧外患接踵而至,黑白两道的麻烦从未断绝,苦苦支撑两年,期间折损了不少同门,终究是撑不下去,竟生出了逃避责任的念头。
彼时晋王世子表哥来信相邀,他便带着一众师兄弟投奔晋王,怎料就此深陷权欲泥沼,身不由己犯下诸多过错。
到最后,师兄弟们尽数殒命,只留他一人背负着满身罪孽苟活。
“想保护的人,想成就的事业,终究像手中沙,越是紧握,越是留不住。”周子舒举杯轻叹,“所幸苍天有眼,给了我转机,得遇两位神医——”
他看向李莲花与月瑶,语气满是感激,“救我于水火。” 随即又望向张成岭,眼中泛起柔光,“四季山庄的传承,也未曾断绝。”
最后,他看向温客行,笑意渐浓,“还有师弟,愿陪我回来共同承担这份责任。”
温客行抬手轻拍他肩头,眼底满是坚定:“自然,我会陪着阿絮,一起让四季山庄重焕荣光。”
李莲花闻言,缓缓道:“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周兄经此磨难,往后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月瑶笑着打圆场:“诶,这话说得对,往后啊,一切定然会朝着更好的方向走,放心便是!”
顾湘举起酒杯,笑容明媚:“说得对!来,咱们再饮一杯,为了往后的好日子,干杯!”
张成岭亦举起酒杯,眼神澄澈而坚定:“干杯!四季山庄一定会越来越好!”
众人齐齐举杯,杯中酒液映着灯火,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满室暖意融融。
月瑶安静地坐在李莲花一侧,柔和的目光不时扫过席间笑闹的众人,心中暖意翻涌,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忽的,温客行放下酒杯,话锋一转,看向周子舒,神色郑重:“等过些时日,咱们寻些根骨上佳的孩童,好好教导,传承四季山庄的衣钵,如何?”
周子舒抬眸,撞进温客行含笑却无比认真的眼底,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真切而释然的笑意:“好。”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秋风裹挟着雨丝掠过窗棂,带来几分凉意,可厅内却是灯火通明,笑语声声,暖意满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