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路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诶,怎么又来一个卖身的?”
小鱼儿跪在地上麻利地打了个转,特意让围观百姓看清他胸前木牌上那几个荒唐大字——卖身葬蟑螂。
恶通天惊奇地打量着他说道:“方才怎么没见你?”
“大爷,我刚跪这儿没多久呢!”小鱼儿急忙应声,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狡黠,“您别买旁人,我比他们惨多啦,要买就买我!”
恶通天还做出决定,他妹妹就先开了口,因为小鱼儿被恶通天那位生得膀大腰圆、心宽体胖的妹妹给看上了。
小鱼儿顿时说道:“在下是个骄傲的人,你要买我就不能买他们,我跟他们放在一起,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看到这儿,月瑶与李莲花顿时了然。这年轻人看着跳脱,倒是个热血心肠,瞧身形步态武功应当不差,就是爱耍些小聪明,此番闹这一出,应是想救下那四位卖身之人。
拗不过妹妹的恶通天,最终松了口。小鱼儿却趁势让那位卖身葬女婿的老者留了下来,没让他跟着旁人走。
“你要买我,就得先替我把蟑螂葬了。”小鱼儿扬声道。
在妹妹的死缠烂打下,恶通天没好气地应了下来。
谁知小鱼儿当真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蟑螂,指尖捏着还晃了晃,一本正经地喊它“通天”,紧接着一番胡编乱造就开始哭“死通天”了。
此时恶通天也察觉到被耍了,气得把蟑螂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了几下。
小鱼儿当即往地上一跪,扯着嗓子佯装伤心大哭:“哎哟天哪!死了还遭人踩,这都四分五裂尸骨不全了!我的通天哟,通天死,死通天啊……”
周遭百姓看得哈哈大笑,纷纷鼓掌叫好。月瑶和李莲花也暗自惊叹他这份绝佳演技与刁钻恶趣味,月瑶跟着人群拍手喝彩,兴致勃勃。
李莲花一边惊讶于小鱼儿的跳脱,一边望着身旁的月瑶,眼底满是宠溺——
过往几个世界里,她在外人面前总带着几分收敛,偏这世人人都鲜活有朝气,她这般活泼倒不显突兀,这肆意的模样,倒让他觉得很是开心。
“大胆狂徒,竟敢耍你家大爷,是活得不耐烦了?”恶通天怒目圆睁。
“有何不敢?我也是爷!”小鱼儿梗着脖子回怼。
“你算什么爷?”
“小~鱼~爷!”
话音刚落,小鱼儿便与恶通天一行人打了起来。他只一味躲闪腾挪,专以戏耍为乐,半点没有下死手的意思。
“这人也太能闹腾了,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你看周围这些摊子,可都要遭殃了。”月瑶嘴里感慨着,眼睛却是兴致勃勃看着。
“的确是个爱闹的性子,就是不知闹完了会不会收拾这残局了。”李莲花宠溺一笑,顺着她的话接口道。
“谁知道呢,接着看便是。你瞧他在篷顶上跳来跳去的,倒是玩得开心。”月瑶笑着指了指篷顶。
李莲花轻笑一声,侧目问她:“你也想玩?”
月瑶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才不凑这热闹,这不是平白给人当乐子看嘛。”
李莲花笑笑,也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这般闹腾了好一阵,末了小鱼儿竟领着那老者,还有恶通天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恶通天府上蹭饭去了。
闹剧落幕,没了热闹可看,围观百姓便渐渐散去了。
月瑶和李莲花也转身继续逛街,心里却想着打探下这位“卖身葬蟑螂”的主儿,之后要怎么对待恶通天。
至于那位老者的处境颇为复杂,倒不知这爱管闲事的年轻人会不会一并管了。
月瑶与李莲花逛着街,倒也听明白了恶通天家的底细。虽说家境殷实富贵,却并不仗势欺压百姓,反倒时常做些善事。
只因老两口膝下唯有恶通天这一个独子,便宠得他愈发无法无天。好在他折腾的都是些小打小闹的勾当,从未闹出人命,事后老两口也总会备好厚礼赔偿受害者。
是以百姓虽厌烦恶通天的顽劣,却也谈不上惧怕。
“诶,莲花花,”月瑶忽然眼眸一亮,转头看向身侧之人,“明日我们去京城瞧瞧如何?我总觉得那人会出手帮那老头,就是不知那人敢不敢与官员对上了。”
李莲花闻言浅笑颔首,语气温柔:“好啊,那便去看看。”
……
将莲花楼收入空间,月瑶与李莲花便徒步迈入京城。
相较于先前所见,京城的街道愈发繁闹兴盛,沿街叫卖的货物更是花样繁多,琳琅满目。
两人刚随意逛了片刻,前方街道忽然一阵拥堵,远远便见一位新郎官精神抖擞地骑在马上,在围观人群的簇拥中缓缓穿行。
侧耳细听周遭议论,两人方才知晓,这新郎就是兵部尚书的女婿胡卓——正是那“卖身葬婿”老头口中的女婿,此刻他正要前往岳丈府中拜堂成亲。
“还真是巧,正好赶上了!”月瑶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李莲花轻轻“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月瑶护在身侧,避开拥挤的人潮,免得她被冲撞。
“模样倒还算周正,”月瑶瞥了眼马背上的胡卓,转头看向李莲花,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这下可有热闹看了,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