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正好,玄风和苏清鸢坐在老槐树下核对参展清单。风卷着菊瓣落在纸上,苏清鸢伸手去捡,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正在写字的手,两人同时顿住,像被无形的线牵住了似的。
“那个……”玄风先移开手,假装整理纸张,“组培苗的运输箱订好了吗?得用恒温的,别路上冻着。”
“订好了,”苏清鸢的声音也有些不自然,“张教授说他研究所的车会路过咱们这,正好捎上。对了,你师父的手稿要不要带去?很多老药农都说想见见。”
玄风点头:“我已经找阿竹装裱好了,就放在那个樟木箱里,既防潮又防虫。”他忽然想起什么,“傍晚去后山采点野菊花吧,你说过要做花药枕,助眠的。”
“好啊。”苏清鸢的眼睛亮了亮,“听说后山的野菊开得最盛,还没被人采过。”
夕阳把后山的小径染成了金红色,玄风和苏清鸢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脚步分开。野菊长在陡坡的石缝里,紫的、黄的,开得泼辣又热闹,香气随着山风漫过来,清冽里带着点甜。
“小心点。”玄风伸手扶了把差点滑倒的苏清鸢,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颤,像只受惊的鸟。
苏清鸢站稳后,慌忙松开手,蹲下身去采菊花:“这边的开得好,你看这朵,比拳头还大。”
玄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夕阳的金光落在她睫毛上,像镀了层碎金。他忽然觉得,这满山的菊香,都不如她鬓边沾着的那片花瓣好看。
回到药圃时,阿竹和石头正围着张小丫看她画的药材图。小姑娘画得像模像样,尤其是那株紫花雪莲,花瓣的层次感都画出来了。
“清鸢姐姐,玄风哥,你们看我画得好不好?”张小丫举着画纸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苏清鸢接过画纸,笑着说:“真好,比我第一次画的强多了。等参展回来,我教你用相机拍,再打印出来贴在本子上。”
石头凑过来看采回来的野菊:“这么多!够做两个药枕了!玄风哥一个,苏姑娘一个!”
阿竹在旁边笑着捶了他一下:“就你嘴快。”
玄风的耳尖又红了,赶紧转移话题:“把菊花摊在竹筛上晾着吧,得阴干,不能晒太阳,不然香味就跑了。”
夜色渐深,培育室的灯还亮着。玄风把装裱好的师父手稿放进樟木箱,苏清鸢在旁边整理组培苗的标签。暖灯的光晕里,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像幅流动的画。
“都准备好了?”苏清鸢轻声问,指尖拂过标签上的“紫花雪莲·一代杂交”。
“嗯。”玄风合上箱盖,“就等出发了。”
他看着苏清鸢额角的碎发,忽然很想伸手帮她拂开,指尖抬起又放下,终究还是忍住了。有些情愫,就像这慢慢阴干的野菊,不必急着说破,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让香气慢慢沉淀,反而更醇厚,更绵长。
培育箱里的雪莲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在见证着这份心照不宣的温柔。窗外的月光落在晾晒的野菊上,银辉里,药香正浓,心事正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