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晨露沾衣
天刚蒙蒙亮,药圃里的露水就打湿了玄风的裤脚。他蹲在龙胆幼苗旁,指尖轻轻拂去叶尖的水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漫上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清鸢。
“醒这么早?”苏清鸢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手里端着个陶碗,“李婶煮了姜枣茶,驱驱寒。”
玄风接过茶碗,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一夜未歇的疲惫。他指着面前刚冒头的嫩芽,眼里带着点兴奋:“你看,展会带回来的种子发芽了,比预计早了三天。”
苏清鸢凑近看,嫩绿的芽尖顶着层绒毛,在晨雾里颤巍巍的,像群刚睡醒的雏鸟。“看来这儿的水土确实合它们的性子。”她笑着说,伸手将玄风凌乱的衣领理好,指尖不经意碰到他颈后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远处传来二柱的喊声,少年背着药篓跑过来,裤脚沾着泥,脸上却笑开了花:“玄风哥,苏姐姐,我爹好多了!镇上医院的医生说,多亏你们给的药膏,感染控制住了!”
“那就好。”玄风站起身,接过二柱递来的野山参——是少年凌晨上山挖的,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怎么又去冒险?说了让你好好照看你爹。”嘴上责备着,眼里却没什么火气。
二柱挠挠头:“这不寻思着给苏姐姐补补嘛,你们跑展会累坏了。”他偷偷看了眼苏清鸢,又飞快低下头,脸颊红得像山里的野山楂。
苏清鸢忍不住笑了,从竹篮里拿出个白面馒头递给他:“先垫垫肚子,等会儿跟我们去翻地,新到的种子得赶紧种下去。”
二柱接过馒头,用力点头,咬得“咔嚓”响。玄风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展会上那个西装革履的药材商,对方举着放大镜研究他们培育的雪莲时,眼里的贪婪和二柱此刻的纯粹,像两束极端的光,在他心里撞出些细碎的火花。
“对了,”苏清鸢忽然想起什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张纸条,“昨天石头来电话,说县里的药材站想订一批当归,让咱们这周送过去。”
玄风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石头特有的风格。“行,让他下午来帮忙收。”他折好纸条塞进兜里,弯腰继续给龙胆苗培土,“正好把上次晾干的陈货清一清,腾地方放新收的。”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李婶在厨房门口喊他们吃饭,声音裹着米粥的香气飘过来。玄风扛起锄头往回走,苏清鸢跟在他身后,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脚步轻轻分开。
饭桌上,李婶说起昨晚二柱爹托人带话,想让二柱来药庐当学徒。“那孩子实诚,就是读书少,跟着你们学门手艺,总比在山里瞎闯强。”
玄风喝着粥,没立刻应声。苏清鸢看了他一眼,对李婶说:“让他来吧,正好跟石头学采收,这孩子认药挺准的,昨天还认出了我都没见过的紫花地丁。”
玄风抬眼,对上她含笑的目光,心里那点犹豫散了。他想起展会上那些侃侃而谈的专家,未必有二柱这样对草药天生的敏感。或许真正的传承,从来都不只在书本里。
饭后,石头果然来了,还带了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这是我妹,小花,说想来看看雪莲长啥样。”石头挠着头,把妹妹往前推了推,“她在学校学植物课,老念叨你们培育的新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