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涨红了脸，小声说：“苏姐姐，我能……能拍张照片吗？老师让我们做植物标本册，我想把最特别的放进去。”
苏清鸢笑着点头，带她去了培育室。玄风看着两人的背影，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风哥，昨天我去镇上，听见药材站的人说，有人想抢咱们的供货渠道，说……说咱们的雪莲是野路子培育的，不合规矩。”
玄风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冷笑一声：“规矩？他们卖的硫磺熏过的当归，也配谈规矩？”他把锄头往地上一顿，“下午收当归的时候，多挑些品相好的，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看，野路子能不能长出真东西。”
石头被他逗笑了，又有点担心：“要不要我去跟他们理论？”
“不用。”玄风拿起草帽戴上，“咱们的药好不好，医生和病人最清楚。走，收当归去。”
当归地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晨露沾在叶片上，被阳光照得像碎钻。玄风弯着腰，小心地把当归连根拔起，泥土带着湿气黏在根须上，沉甸甸的。苏清鸢和小花也回来了，小花举着手机不停地拍，嘴里啧啧惊叹：“原来当归的根这么长，像老爷爷的胡子！”
苏清鸢帮着把当归捆成小把，听见玄风刚才和石头的话，轻声问：“真不用理他们？”
“理他们干啥。”玄风擦了把汗，额角的汗珠滚进衣领，“去年张大夫用咱们的当归救了个大出血的产妇，人家送的锦旗还挂在堂屋里呢，比任何规矩都管用。”
苏清鸢笑了，拿起一束刚捆好的当归，根须白净，断面带着油亮的纹路——这是上好的当归，经得起任何挑剔。“也是，咱们只要保证每棵药都长扎实了，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小花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培育室里雪莲的照片，花瓣上的水珠清晰可见。“苏姐姐你看，我把这个设成壁纸了，同学肯定都羡慕我！”
玄风凑过去看，照片拍得真好，雪莲在恒温箱的蓝光里像团会发光的雪。他忽然想起展会上那个质疑他们培育技术的老专家，要是让他看看这张照片，不知道还会不会说“野路子”三个字。
“对了，”苏清鸢忽然想起什么，“昨天收到张教授的邮件，说想派两个学生来实习，专门研究咱们的耐寒龙胆。”
玄风直起身，眼里闪着光：“那敢情好，正好让他们把培育数据整理整理，省得总有人说咱们拿不出实证。”他拍了拍手上的泥，“下午让石头去收拾两间空房，咱们药庐也该添点新面孔了。”
阳光渐渐热起来，晒得泥土冒出热气，混着当归的药香，在空气里酿成醇厚的味道。玄风看着地里忙碌的身影——苏清鸢在教小花捆当归，石头和二柱在往板车上装，李婶端着水从远处走来，吆喝着让他们歇会儿——忽然觉得，那些展会的喧嚣、旁人的质疑，都远不如眼前这一幕实在。
他拿起一把刚拔的当归，根须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像一条条坚韧的线，一头扎在土里，一头连着人心。或许这就是他们守着药庐的意义：不用急着向谁证明，只需把每一棵药种好，把每一颗心焐热，时光自会给出答案。
远处的山梁上，晨雾彻底散去，露出成片的绿色，那是无数个像他们这样的人，用双手种出来的希望。玄风深吸一口气，带着泥土和药香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劲。他弯腰，继续拔起下一棵当归，动作稳而有力，仿佛在拔起一根根扎向未来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