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1章：云台山径，药影随行
云台山的晨雾像揉碎的棉絮，漫过青灰色的石阶，把远处的峰峦晕染成淡墨色的剪影。玄风背着半满的药篓，踩着湿漉漉的苔藓往上走，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挪脚——石阶上覆着层薄薄的露水，滑得像抹了油。
“慢点！”苏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攥着根结实的山藤，另一只手还拎着个铁皮标本盒，里面已经躺着几株叶片带锯齿的植物，“这就是李伯笔记里说的‘云台鼠尾草’，和丹参同属，能当杂交的近缘种。”
玄风停下脚步回头看，晨雾里，她的白衬衫被潮气浸得有些透明，鬓角的碎发黏在脸颊上，却举着标本盒冲他笑，眼里的光比透过雾层的晨光还亮。他忽然想起出发前，石头塞给他的那瓶跌打药酒，说“云台山石头滑，清鸢姐要是摔了，你可得接住”，当时只当是少年人的玩笑，此刻看着她踩在陡坡上的样子，心里竟真的揪紧了些。
“把那个给我。”他走回去，从她手里接过标本盒，顺手把自己的登山杖递过去，“拄着这个，稳当。”
苏清鸢接过登山杖，杖尖在石阶上顿了顿，发出清脆的“笃”声，像是在给这寂静的山径敲着节拍。“你看那丛！”她忽然指向右侧的岩壁，雾霭中，几株紫红色的花正从石缝里探出来，花瓣像小铃铛似的垂着，“是丹参！比咱们药圃里的颜色深多了！”
玄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几株丹参扎根在贫瘠的石缝里，茎秆却挺得笔直，叶片上还凝着雾珠，在微光里闪着倔强的光。他卸下药篓，从里面翻出小铲子和麻布：“我去采，你在这儿等着，石壁太滑。”
“我跟你一起！”苏清鸢立刻跟上，手里的山藤攥得更紧了，“李伯说野生丹参的根须会顺着石缝扎得很深，得两个人配合着挖，不然容易断。”
石壁上的苔藓厚得能没过脚踝，玄风趴在岩石上，指尖抠住石缝里的泥土，一点一点往外刨。苏清鸢蹲在旁边，用小刷子轻轻扫去根须上的碎石，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晨雾在两人之间流动，带着丹参茎叶的清苦气，还有她发间飘来的皂角香，混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妥帖。
“找到了！”玄风忽然低呼一声，指尖触到一节粗壮的根茎，表皮泛着暗紫色的光泽，“这根至少长了五年，你看这须根，多密！”
苏清鸢凑近看，呼吸不小心扫过他的手背，玄风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手里的铲子差点脱手。她却浑然不觉，眼里只盯着那截丹参根：“太好了！这种老根的活性最强，带回药圃就能做组织培养。”
两人合力把丹参完整地挖出来，用麻布小心裹好放进药篓时，天边的雾终于散了些，露出青蓝色的天。玄风扶着石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裤膝处蹭破了块皮，渗着点血珠，被露水一浸，传来隐隐的疼。
“怎么了？”苏清鸢立刻注意到他的异样，蹲下身就去掀他的裤腿，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气碰到他的皮肤，“都流血了！我说让你小心点……”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急，却从背包里翻出碘伏和纱布，动作麻利地给他处理伤口。玄风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上面还沾着点雾珠，像落了层碎钻，忽然觉得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小事，”他想抽回腿，却被她按住，“小时候在山里采药，比这深的口子都有。”
“那时候是那时候，”苏清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纱布在他膝头打了个漂亮的结，“现在你是药圃的主心骨，得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