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清逸叹了口气,“这种话是鼓舞不了人的,述桐,男人就该是我们这样子,哪怕面对质疑也要面不改色,因为肩上背负的命运不是她们能想象的话说你们叹什么气?”
他疑惑地回过头,大家再次叹了口气。
车子驶到了医院门前,清逸的老爸没有陪他们上楼,这点和若萍的老妈不同,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几个想想吃什么,也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了。
“明天我自己来吧。”张述桐实在不好意思,“杜康家中午正是最忙的时候。”
“别啊,都说好了,光我妈不来显得多不讲义气。”
“你是古惑仔啊天天义气义气的?”
“哎,冯若萍,你今天是不是跟我过不去了?”
他们叽叽喳喳地走到了二楼,病房里的味道实在不好闻,张述桐便拿了药独自走了进去。
小护士捉狭地问:
“今天有没有带新的同学,让姐姐看看?”
他摇摇头,觉得这一天过得好漫长,连吐槽的心情也失去了。
“话说,我这道伤要多久才能好?”
“短则一周,长则就看你听不听话了。”
张述桐点点头,他差不多厌倦了每天来一个充满消毒水的地方。
“你是不是又惹哪个女生伤心了?”
“怎么会,不对,为什么会这样说?”
“听你们刚才在病房外面聊的,”小护士笑道,“你那个女同学声音真够大的,我说你怎么老是惹女生伤心啊。”
“伤心,怎么可能。”张述桐下意识否定道,路青怜就和这两个字无缘。
“是那个长头发有些冷淡的姑娘吧?”谁知小护士一语道破。
张述桐见鬼似地望向病房门口,差点以为路青怜就站在那里。
“我是下午的时候看到她啦,她每天都会来问我有没有看到你找的那个人。”
“是吗”
这件事着实出乎了张述桐的预料,他还以为路青怜放了学就去独自行动,没想到她还记得之前答应好的事、每天下午来医院盯一次梢。
“行了,我也不八卦了,饿死我了,给你包扎完正好去吃饭。”
张述桐道了声谢,小护士却拍了他一下:
“都说了别乱动!”
张述桐刚想说我没动,可他已经说不出口了,沾了碘酒的棉棒因此掉在地上,因为根本不是他在动,而是整个世界都在震动着!
随着轰地一声闷响,这里的每一扇窗户都在轻颤,耳膜嗡嗡作响,他一瞬间睁大眼,可这一次的颤动却不是因为回溯,而是一
“地震!跑啊!”
有人尖叫着。
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转瞬间站起身来,一窝蜂地向门口涌去,医院的大楼还在震动着,他回过头,小护士的脸色唰得一下变得苍白。
“述桐!”
有人大喊着他的名字,清逸顶在最前面,带着杜康和若萍就往里挤,张述桐立刻站起来,大喊着让他们往外跑,可霎时间炸开的人声快要把耳膜震破,他们的呼喊声全被盖了过去,终于杜康用力一顶,三个人跟跟跄跄地冲进了已经没有多少人的病室。
“你们进来干什么,跑啊!”
张述桐着急地冲上去。
“都别动!”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爆喝,小护士喘着粗气,真不敢想象她的身体里怎么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喊声,她的嘴唇颤斗着,却果断地伸手一指:
“已经跑不出去了,你们几个,都跟我来,躲在病床
地面仍在震动,轰隆隆的坍塌声连绵不绝,却无法辨别出源自哪里,张述桐不知道被谁拉着朝角落跑去,可此时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疑问:
为什么会地震?
他不知道听老妈讲过多少次岛上的情况,这里有许多塌陷区,却远远没到地震的程度,何况他每一次去往的未来中,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地震!
到底发生了什么?
震源在哪?
清逸的爸爸还在车上!
他随即扭头看向窗外,却没有在惊慌的人群中没有找到对方的身影,张述桐眼皮一跳,眼角的馀光中,他只捕捉到了一辆黄色的小车正从医院驶出,可大门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那辆车一时间被堵在了停车场内部。
那个地下室男人!
他一时间找不出联系,直觉却告诉他对方和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有着某种关系。
“你们躲好,千万别动!”他大吼道,就要顺着人流冲出门。
“我靠你是不是被吓傻了,”张述桐没有跑动,杜康正死死地拉住他,“你不要命了哥们?”“那个地下室男人!”张述桐急声道,“就在楼下!”
宾馆里的故人、第四只狐狸、信、失聪,这些东西一瞬间闪过他的心头。
“现在是地震,你他妈疯了!”
“我”
“求你了述桐,”另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他才发现若萍也用力拽着他,不肯退让一步,她几乎是央求道,“别犯傻了!”
张述桐咬了咬牙,跟着他们躲到了角落的病床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趴在地上的,只知道这里不知多久没有打扫过,尘埃混合着午后的光线在眼前飞舞着,他进来的时候脸上好象挂了张蜘蛛网。
已经分不清是楼体的颤动还是人群的脚步,地板上是被打碎的药瓶,透明的液体流到他手边,逃窜声尖叫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他们一口气都不敢喘,若萍紧紧地闭着眼,拉着身旁人的骼膊,她也不顾是谁,只知道用力,张述桐看到清逸的脸都疼得抽了。
他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只知道所有人都在逃命。不知道为什么,张述桐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他盯着一只蜘蛛颤巍巍地从手背上爬过,突然想给老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的,不可能逃得掉,就象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再爱惜自己的人在命运面前也不可能明哲保身。
张述桐在心中默书着,脚步声逐渐远去了,万幸的是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大楼很快不再颤动了,他们又在床下等了几分钟,才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他们活下来了。
若萍不敢置信地和杜康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象是庆祝,清逸则焦急地摸起手机,小护士心情复杂地说:“快点和家里人联系吧,隔壁还有一堆不能动弹的病人呢,姐姐得快点过去看”
她就这样匆匆离开了,张述桐不停打量着他们三个,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立刻冲到窗边,可大门前哪还有那辆黄色小车的影子,他用力捶了下窗台,深呼一口气,问:
“叔叔怎么样?”
清逸已经拨通了电话,他听了几句,扶着额头说:
“没事没事,我爸想来找我们的,但人太多没挤进来。”
“没事就好”张述桐也感到一阵晕眩。
“述桐,”清逸看了一眼小护士离去的方向,“老屋。”
他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两人大步跑到走廊上,那座老屋也消失了,
医院后方被夷为了一片废墟,不,不是废墟,这里本身一片荒地,眼下地皮翻卷着,地面向下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们凝重地对视一眼,那条隧道自然不会幸免。
“第三只狐狸呢?”
“我那天把它放回基地了。”
“那就好…”
“孟清逸!”
原来是清逸的父亲跑了上来,他的眼镜都掉了,一脸心有馀悸,一切都是乱哄哄的,一切都没有条理,踩踏事故还是发生了,就几个人被推倒在楼梯上,这时正被护士们围着。
张述桐太阳穴有些发紧,他该干的事情很多,却不知道该从哪件做起,最后他准备给老妈打个电话,提前报个平安,她是这方面的专家,说不定会对这场地震有所头绪。
可手机已经抢先一步响了,是顾秋绵的电话。
张述桐的心突然提了起来,他刚按下接通键,就听到话筒里传来她的声音:
“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