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宵小,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给老夫滚出来!!”
二长老景烨辰脾气最为暴烈,眼见族人如割麦般倒下,须发皆张,怒发冲冠。
他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厚重蓝色巨剑,断云巨剑,怒吼着腾空而起,跃上族地内最高的藏锋阁屋顶。
魂力疯狂灌注双目,目力瞬间提升到极限,扫视漆黑夜空。
他看到了。
在数百丈的高空,月色被遮蔽的夜幕深处,一对缓缓扇动的巨大黑色羽翼,如同垂天之云,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威严。
羽翼之下,那道黑色衣裙的纤细身影,正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这片燃烧着抵抗火焰的族地,仿佛在看一群徒劳挣扎的蝼蚁。
他还看到了,另一道黑袍身影,正化作一道拖着幽绿尾焰的流星。
以惊人的速度撕裂领域内的粘稠空气,朝着隔街金家族地的方向,狠狠俯冲而下!
“在那里,高空,贼子受死!”
景烨辰巨剑怒指苍穹,声浪滚滚。
他浑身魂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断云重剑燃烧起炽白的烈焰。
就要不顾一切地挥出毕生最强的一击,哪怕只能为家主和族人指明目标。
但就在他剑势将发未发的巅峰刹那。
一片边缘带着暗红纹路的特殊黑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脑后三尺的虚空。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魂力涟漪,如同它本就该在那里。
“黑空闪。”
堕星尊那冰冷得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呢喃,在景烨辰耳边响起。
黑色身影凭空闪现。
依旧是那只苍白得刺眼的手掌,食指伸出,指尖萦绕着浓郁的,仿佛能污染一切的灰黑色气息。
轻描淡写地点向景烨辰毫无防护的后心命门。
“喝!”
景烨辰毕竟是身经百战,已达五阶一段的强者,生死关头,野兽般的直觉与战斗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硬生生逆转身形,将原本准备斩向苍穹的全力一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反手回撩。
厚重的断云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燃烧着炽白烈焰,如同一条发怒的火龙,狠狠斩向身后那只点来的手指。
铛!!!
一声远超之前所有金铁交鸣的巨响爆发。
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藏锋阁顶部的瓦片被尽数掀飞粉碎。
炽白的火焰与灰黑的堕落气息疯狂对冲湮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噗!”
景烨辰如遭雷击,虎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
沉重的断云剑脱手飞出,旋转着砸入下方庭院,轰出一个大坑。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屋顶跌落,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
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将石板砸出蛛网裂痕。
而堕星尊,仅仅是在空中向后飘退了半步,身形微微晃了晃。
指尖萦绕的灰黑气息被炽白火焰灼烧掉些许,露出下方同样苍白无血的皮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化为更加浓厚的残忍与玩味。
“哦?熔火魂力,刚猛暴烈,竟能灼伤我的堕落之力……”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可惜,修为太低,火焰不纯。”
“还是……太弱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再次毫无征兆地消失。
下一秒,她已出现在另一名正怒吼着挥动长剑,试图以精妙剑技格挡数片黑羽刃的景家长老身侧。
那位长老也有四阶八段的修为,剑法精湛,此刻正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死亡之舞。
他甚至没能察觉到堕星尊的出现。
堕星尊只是随手从空中拈过一片飘过的黑羽,手腕轻轻一抖。
黑羽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细线,自那名长老脖颈左侧切入,右侧穿出。
长老挥剑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愕然地瞪大眼睛,似乎想转头看看是谁,脖颈上却已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
血线迅速扩大,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手中的长剑“当啷”落地,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的烛火,迅速黯淡熄灭,身体软软栽倒。
“老七!”
“混账!”
景九州的怒吼如同火山喷发,蕴含着无尽的悲怆与暴怒。
亲眼目睹又一位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陨落,他双目赤红如火,几乎要滴出血来。
“邪魔外道,给我死来!”
轰!
景九州周身燃烧的烈焰瞬间从赤红转为炽白,温度陡升,脚下的钟楼顶部开始融化。
他手中那柄真实与虚影结合的“熔火之心”巨锤,爆发出刺目的紫红光芒。
“熔火降临!”
巨锤虚影猛地膨胀,与景九州本体隐隐相合。
他仿佛化身为传说中的火焰巨人,一步踏出钟楼,虚空而立。
炽热的魂力将周遭飘浮的灰色光羽都逼退灼烧。
“景家儿郎,随我杀敌,护我族脉!”
“纵死,也要咬下这邪魔一块肉来!”
“剑阵,起!”
“给我杀!!!”
家主身先士卒,绝境之下,景家子弟骨子里的血性与悍勇被彻底点燃。
那传承自锻造之火的刚烈与不屈,在此刻熊熊燃烧。
尽管敌人强大到令人绝望,尽管身边的同伴不断在黑色羽刃下化作血雾倒下,但无人后退,无人胆寒。
“焚山煮海!”
“星火燎原!”
“千锤百炼!”
无数剑光,锤影,各式魂技的光芒在夜空中轰然炸亮。
一道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逆冲瀑布的鱼群,前赴后继地冲向天空中那道黑色的死神之影。
他们结成简单的阵型,彼此魂力勾连,炽热的火焰剑气汇聚成流,如同一条条咆哮的火龙,逆卷向堕星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