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是须发皆白的院长何来,以及几位资历最深,修为也最高的战斗导师。
众人的脸色都凝重如水,目光死死锁住西边的夜空。
徐容派出的几波侦查学员已经陆续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更令人心沉谷底。
如同冰冷的铁水,浇灭了最后一丝侥幸。
“西区……全完了……”
一个名叫王韬的学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哆嗦,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刚才目睹的景象抽走。
“街道上全是尸体,碎的到处都是,血把青石板缝都灌满了,流进了排水沟,咕嘟咕嘟的……”
他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有三个邪魔在屠杀。”
另一个叫李轻盈的女学员,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强行压抑着。
“一个用门板一样大锯齿刀的巨汉,像疯牛一样,见人就砍,房子也砍。”
“一个穿着黑衣服,戴银色面具的人,在很高的地方,用一把很奇怪的弩,射箭。”
“箭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一箭一个,专射想反抗或者跑得快的。”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更深的恐惧。
“还有一个穿紫衣服,抱琴的女人,悬在半空弹琴。”
“琴音不对劲,听到的人,就像丢了魂,站着不动傻笑,然后就被砍了。”
第三个回来的学员几乎是连滚带爬,脸上混合着烟灰与泪痕,带着崩溃的哭腔。
“镇邪司分部被攻破了,大门和围墙都被轰碎了,里面全是尸体。”
“队长,他只剩半截身子挂在断墙上了。”
“整个分部,留守的二十几个兄弟全完了,一个活的都没看见!”
最后,徐容亲自返回,他清秀的脸上沾着黑灰,气息有些紊乱,背后辉光蝶虚影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他带来的消息,如同最终宣判的丧钟。
“他们清理完西边主要区域后,正在朝学院方向推进。”
“速度不算快,但很稳定,沿途不留活口。”
“而且……”
徐容的声音艰涩,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恐慌中回过神来。
“那个抱琴的女人和那个用弩的,似乎一直在我们学院外围游弋,好像在观察我们的布防一般。”
“而且,那个巨汉,是正面朝着大门来的。”
最后一个消息,如同万载玄冰凝成的重锤,狠狠砸在屋顶上每个人的心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似乎停滞。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无声地笼罩下来。
何来院长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中浓烈的焦糊味,隐约的血腥气,以及学院自身草木的清新气息混杂在一起,涌入他的胸腔,却只带来一片冰凉的苦涩。
他再睁开眼时,那双历尽沧桑的眼眸中,已不见波澜。
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认命般的平静,以及沉淀在最深处,不容亵渎的决绝。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如同古井无波。
“各就各位,准备迎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几位脸色苍白的导师,补充道,语气近乎残酷的理智。
“告诉围墙和屋顶的孩子们,尽量瞄准,务必节省箭矢和魂力。”
“那些邪魔,境界已达五阶,护体魂力很强,普通攻击难以破防。”
“尽量瞄准眼睛,咽喉等要害,或者干扰其行动即可。”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远处黑暗中隐隐迫近的恐怖气息,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若……防线被破,邪魔入内,便各自为战,依托建筑,节节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