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们的命,不是用来白白送死的。”
“多纠缠一刻,后方撤离的妇孺就多一分生机。”
“若事不可为,便想办法隐藏,活下去。”
“但,若避无可避……”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剑鸣。
“那便亮出你们的獠牙,能撕下敌人一块肉,便是一块。”
“翠云学院,没有引颈就戮的孬种!”
“院长……”
何修喉咙发干,如同被砂纸磨过,就连一向沉稳的他,此刻握着乌木护臂的手指也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深深的无力与悲愤。
“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任何援军了么?”
何来转过头,看向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从混账到领袖,并被他重新寄予厚望的远房族孙,也是如今学院学员的脊梁。
老眼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有慈爱,更有无尽的痛惜与歉疚。
他伸出手,略显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掌,重重拍了拍何修的肩膀。
“何修。”
他的声音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在这肃杀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却让何修鼻子猛地一酸。
“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比爷爷想象中,还要好得多。”
“临危不乱,指挥若定,有大将之风。”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更远的未来,声音低沉却清晰。
“记住爷爷的话,无论今夜发生什么,无论看到什么,遭遇什么活下去。”
“这不是怯懦,是责任。”
“你是翠云学院新一代的领头人,你要把今夜发生的一切记住,把翠云学院不屈的精神,藤春市不屈的血脉传下去。”
“只要火种不灭,希望就总会在灰烬中重生。”
何修浑身剧震,他听懂了院长话语中那不容错辨的托付与诀别之意。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眼眶中骤然涌上的滚烫热意与喉头的哽咽狠狠压了回去,重重点头,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是!”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院长,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酸楚,恐惧,无力感统统化作胸中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大步走到屋顶边缘,俯视着下方围墙内外,建筑窗口那一张张紧张,恐惧却又隐含期待望着他的年轻面孔。
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怒吼,声音如同受伤孤狼的嗥叫,穿透夜空,压过了远处逼近的不祥声响。
“同学们!邪魔将至!”
他的声音在魂力加持下,回荡在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的教室,宿舍,藏书楼。”
“是我们生活,学习,成长了无数个日夜的家!”
“我们已无路可退!”
“握紧你们的武魂,相信平日导师的教导,相信你身边的同窗袍泽。”
“翠云学院的魂。”
他狠狠捶打自己的胸膛。
“藤春子弟的血。”
他指向脚下的大地。
“今夜,便让那些视我等如草芥的邪魔看看。”
“什么是风骨,什么是脊梁!”
“翠云学院,没有孬种。”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