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老头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上半身,靠在身后半截断碑上。
他摸了摸头顶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那处皮肤依旧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灼烧,连带着脑子都昏沉沉的。
“老夫冯决,道上的人给几分薄面,叫一声冯道人。”
他喘了口气,语气诚恳了许多,“不管少侠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份救命之恩,老夫记下了。我所在的灵隐宗虽不是什么顶尖大派,却也有些家底。少侠若不嫌弃,随我回山一趟,老夫定要好好答谢。”
何欢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枯骨手臂。
绿火还在静静燃烧,只是不知何时,那截枯骨的指节处渗出了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滴在地上时悄无声息,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说明了什么?
寿衣男子受伤了?
冯道人看出他兴致缺缺,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指尖的玉佩上:“看少侠似乎在找能解这玉佩秘密的人?”
何欢的动作顿了顿。
“不瞒少侠说,”冯道人笑了笑,脸上露出几分自得,“老夫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的奇人异事不算少,认识的同道也遍布四海。不说别的,光是专攻古籍解读的修士,就认识七八个。或许……我能帮上些忙?”
他说得小心翼翼,眼角却留意着何欢的神色。
果然,少年原本淡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何欢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冯道人:“我叫萧白。”
冯道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愿意同行的意思。
他心里一喜,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何欢补充道:“我跟你回去,只为找解开玉佩的人。至于答谢,不必了。”
“好说好说!”冯道人连忙应下,管他是为了什么,只要肯跟自己走,总有机会报答这份恩情。他挣扎着坐起身,从储物袋里摸出张符纸,灵力催动下,符纸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带,缠绕在他身上,“有这‘轻身符’,走起来能快些。咱们先离开这鬼地方,回了灵隐宗,再从长计议。”
何欢点点头,拎起那盏枯骨灯笼,心中感叹,这仙界的人好像特别喜欢用符纸,而且这符纸的功效各不相同,种类比人界的要丰富的多。
冯道人拄着根从地上捡来的断树枝当拐杖,跟在何欢身后,一步步走出这片阴森的密林。
残月的光透过树缝洒下来,照在遍地白骨上,透着股劫后余生的荒凉。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荒路上,枯骨灯笼的绿火在风里明明灭灭,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冯道人服了回春散,又借着轻身符的灵力,气色好了不少,只是头顶那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头皮发麻。
“萧白少侠,”冯道人喘了口气,打破了沉默,“方才那妖人,一看就是邪修。这乱葬岗,怕是藏着不一般的东西。”
何欢脚步没停:“与我无关。”
他只关心这玉佩的秘密,至于乱葬岗里藏了什么秘密,都不在他的在意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