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仙界于他而言,不过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办完了事,便要离开。
冯道人见他兴致缺缺,也识趣地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他偷偷打量着前面那道清瘦的背影,心里却打起了算盘。
这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出手却狠辣果决,刚才对付那妖人时,那手灵力操控的功夫,连他这活了数百年的修士都自愧不如。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既不像正道修士的浩然正气,也不像邪修的阴戾之气,倒像是煞气,这个少年在极力隐藏身上磅礴的煞气。
“前面该出乱葬岗的范围了。”冯道人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小道,“过了这条道,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灵隐宗的地界。那里有咱们宗门设的驿站,到了那儿,就能请人来接应咱们了。”
何欢“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他对这所谓的仙界还不熟悉,有个本地人带路总比瞎闯强,更何况冯道人还认识懂古籍的人。
刚踏上小道,就见路边停着辆破旧的马车,车辕上拴着两匹瘦马。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车夫正靠在车边打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冯道人愣了愣:“这乱葬岗附近,怎么会有马车?”
话音刚落,那车夫忽然抬起头,脸上哪有半分打盹的迷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何欢手里的枯骨灯笼,咧嘴一笑:“两位客官,是要搭车吗?”
他的声音尖细得像掐着嗓子说话,听着格外刺耳。
何欢眉头微蹙,拎着灯笼的手紧了紧。
这车夫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可他刚才靠在车边时,气息平稳得过分,根本不像打盹,倒像是在守着他们。
冯道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往何欢身边靠了靠,低声道:“这人有问题。”
车夫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咧着嘴笑:“别害怕呀,我就是个赶夜路的车夫,正好在这儿歇歇脚。看两位像是从乱葬岗里出来的,是去青石镇吧?我这车,正好顺路。”
他说着,伸手往车厢里指了指:“里面干净得很,还有被褥,两位客官要是累了,上去躺会儿?”
“不必了。”何欢冷声开口,“我们自己走。”
闻言,车夫露出不悦的表情,他的身体忽然开始扭曲,原本瘦小的身形像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粗布短打被撑得裂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手指变得又细又长,指甲泛着幽绿的光。
他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像道黑影,直取何欢手里的枯骨灯笼:“把那盏灯给我!”
何欢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将灯笼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屈指成弹,对着车夫的额头就弹了过去。一颗石子飞了过去,带着破空的锐响。
“砰!”
一声闷响,车夫被弹得后退了两步,额头竟凹下去一小块,青黑色的皮肤下隐隐有血光渗出。
他怪叫一声,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为什么不把灯给我?为什么非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