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宁安点点头,向多伦挥挥手,“带他下去,好好安置。”哈尔扎见状,忙不叠的叩头,痛哭流涕道,“将军大人明鉴,我的父母家人都被大策零敦多布杀了,此番遇到将军,恳求将军大人收留我,让我参军,好为父母报仇!”
底下的几位统领,无不动容。付宁安却没直接答应,只是淡淡的吩咐道,“你切先随多伦下去休息用饭。”主帅如此态度,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哈日扎只好颇不情愿的跟着多伦离开。
待哈日扎与多伦的脚步声走远,付宁安这才环视大帐内的众将领,“你们怎么看?”参将白淳举起身言道,“将军,如此看来,前些日子细作得到的关于策旺入藏的情报消息确凿。既如此,前方伊犁便是一座空城。我们何不趁机一举拿下,速战速决!我愿意打头阵!”
白淳举话音落地,底下众将领便炸开了锅,无不暗骂白淳举抢头功。这空城一座,还不是手到擒来,要你来打头阵?!
吭……付宁安清了清嗓子,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一直低头不语的阿尔布古身上,“阿尔布古,你怎么看?”阿尔布古被问到时,他的表情十分凝重,“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白淳举闻言讥笑道,
“副将大人,你这才头一次带兵,自然多疑一点。”其他将领闻言,也都跟着笑,大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他们这些年近四十才勉强混到参领的人来说,阿尔布古才二十出头就当了副将,没带过兵就领兵出战,根本就是笑话。
付宁安见状,呵斥道,“都住口!”待众将安静下来,语气稍缓,看着阿尔布古,“你说说看,哪里不对?”
得到主帅的支持,阿尔布古也就放开了讲,“确实如白参领所言,我没带过兵上过战场,分析战局抢占头功,我是外行。”回呛了白淳举后,不等白淳举反应,他接着说道,“可我知道,从常识来讲,厄鲁特达颜部族人,应该是不懂汉语的。可是哈日扎呢,他虽然说的是蒙语,但他听得懂汉语!”
“兴许人家本来就学过呢!”白淳举颇为不屑的回了一句。阿尔布古冷笑一声,“好,那又如何解释,他一个达颜部牧民,准噶尔部的俘虏,伊犁城的驻军,竟然知道称呼将军大人!还有就是,他虽然貌似害怕的叩首,可他的神色却一直不卑不亢。”
听阿尔布古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出一点不对来,白淳举还妄自坚持,狡辩道,“大帅,单凭这些,也不能说明什么呀。”
付宁安剑眉轻挑,“乌鲁木齐一役,准噶尔伤亡无数,更折了一员大将,这笔账,策旺阿拉布坦那样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忘记。大军不断的向伊犁推进,难道策旺会不知道?明知道大军推进,经营多年的老巢不保,策旺难道会去西藏?还让小策零把剩下的人马全部带走去长途奔袭早已固若金汤的哈密城?”
白淳举这会儿也发现不对了,他眼珠子转了转,“主帅的意思是,这哈日扎,是策旺故意派来放烟雾弹的?”
付宁安冷笑一声,“圣上早前就叮嘱过我,说策旺营中,有位极通兵法的军师。跟我唱空城计,摆迷魂阵?哼,他也忒小看我了。”
“大帅,准噶尔部悍勇善战,尤善骑兵。如今,既然他们将自己的优势收起来,埋伏在狭小的伊犁城中,等着我们上钩,我们何不妨将计就计?”阿尔布古说这话时,眉眼间闪着狡黠的光芒。
就在二十九日晚上,当黑夜再度降临巩乃斯草原时,清军营地看似静谧,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趁着夜色,阿尔布古依照付宁安的部署,领着轻装简随的左翼骑兵离开营地,取道果子沟,赶在天亮前从后包抄伊犁城。配合从正面进攻的付宁安部,前后夹击。
与此同时,伊犁城中,青衣男子在庭院中放飞了信鸽。他身后,从小把他带大一直侍奉他左右的家奴聪叔,依旧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
句,“少主,付宁安会轻易上当吗?”
“不会!”青衣男子看着雪白的信鸽,消失在茫茫的暗夜之中,“付宁安一定会看出哈日扎在演戏,他也一定会推出伊犁城中有埋伏。自恃统兵有术的付宁安,也一定会将计就计,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会派兵自果子沟包抄。可惜啊,他绝对算不到,这一步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说道最后,青衣男子清俊分明的面庞上,漾起阴鹜的笑容,眼眸如同寻找猎物的头狼般泛着嗜血的绿光,“这一天,终于要来了……爹,儿子一定要让康熙血债血偿!”
…………
《清史编年》康熙卷二康熙四十六年 (1707年)
八月十七日 丙申 (9月12日)
先是,靖逆将军付宁安于七月二十八日率部抵达伊犁。二十九日晚,副将阿尔布古率左翼军经果子沟从后包抄,付宁安率余部继续推进。三十日晚,阿尔布古所率左翼骑兵约五千人,于果子沟,遭准部火枪营伏击,全部罹难。同日,付宁安率余部推进至伊犁阿勒泰地区时,遭准军火炮伏击,后与小策零敦多布部短兵相接,激战两日两夜,全军覆灭。
本日,战报抵达京师。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码战争码到手抽筋。。。大家原谅哈,我是战争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