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灵儿听见耳畔有人在说话。挣扎着睁开眼,就看床下的椅子里坐着一位女子,穿件白绫对襟袄儿,浅紫色的衣领,□是浅腰素色飘带襦裙,眼波流灿、容光焕发,清丽绝俗的脸蛋上一双小汪汪的杏眸娇美动人。一头青丝披散在肩膀上,分外妖娆。
“醒了?!”那女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声音却明明是个男
人。这巨大的反差下,灵儿顿然睡意全无,揉了揉眼睛,靠着枕头坐起,白了一眼那女子,“我说子卿啊,既然换回女装,你能不能把声音也换回来啊!”
“不能!换装很容易,把喉头的这张皮撕下来再贴上可是很难唉!你以为我愿意天天用男声说话呀。反正你这大营里不也有女子吗,不如,我就别再女扮男装了,何如?”薛子卿一边说,一边抖落刚刚洗过还未干的湿发,举手投足间端的是风情万种。
所谓绝世尤物也就如此吧,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风情皆有不同,扮男人风流倜傥、貌比潘安,女儿身可娇媚、可清纯、可妖艳、可风情万种。可惜,灵儿是女人,心底赞叹,嘴上却是毫不留情的打压,“别!就你这样,将士们若是看见了,还不夜夜跑马,上了战场哪还有精力杀敌啊!再者,即便你留下,出入大营男装还是方便一点。”
薛子卿碰了个钉子,眼波一转,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女儿模样,似嗔似叹的说道,“唉!我好好的在成都呆着做大掌柜,被某些人一句话,就巴巴的跑遍了整个大香格里拉,到头来,还换来如此这般……”
“停!”眼瞅着薛子卿的劲儿上来了,灵儿忙出声打断,她可不敢招惹薛子卿,岔开话题道,“跑遍大香格里拉?你在哪儿找到赫寿他们的?”
薛子卿见灵儿岔开话题,轻声一笑,不在纠结换装的问题,收起楚楚动人的小女子姿态,正襟而坐答了一句,“廓尔喀!”
原来,当日拉藏城破时,拉藏汗的护卫统领宗璐带着赫寿、益西嘉措一行数十人从布达拉宫密道逃出后,按照拉藏汗事先安排好的路线一路南逃,经拉岁、朗营、沃隆,转而北上至林芝。
然而,他们到林芝之前,准军已经提前攻占了林芝。他们无法进城,好不容易派人蒙混进去,却发现在林芝等候的接头人没了踪影。宗璐一行不敢停留,只好在没有给养、向导的条件下继续东行。
宗璐、赫寿一行人,经过墨脱后,辗转进入横断山脉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最终迷失了方向,兜兜转转渐行渐远,好不容易跟着猎户从深山中逃出来,却发现他们已经踏出了大清疆界,身在印度。
他们不敢贸然回西藏,却也无法在当地久留。好在当时,因为商贸的繁荣发展,中印交界区域已经有许多往来的清朝商队。宗璐、赫寿希望能够找到清人的商队,好随同回国,便一路打探商队的行踪继续艰难前行。
不想,在南下的路上遇到一支英国雇佣军。那英军的头目见宗璐、赫寿等人器宇不凡,又从赫寿的包袱中搜出官服、印鉴,觉得有利可图
,便将赫寿等一行人软禁劫持,一路北上至廓尔喀(尼泊尔)首府阳布(加德满都)。
那时,薛子卿已经派出大量探子将整个云、川、藏交界区域摸了遍,然而一无所获。后来,她收到一支经过阳布前往印度的商队送回的消息,得知赫寿等人被驻廓尔喀的英军扣押。薛子卿立刻动身前往阳布,多方周旋,费尽心思,花了不少金子,才从英军手中将赫寿等人赎回来。
薛子卿带着赫寿一行前脚离开阳布,收到消息的大策零派出的手下后脚抵达廓尔喀,得知赫寿等人被人接走,便一路尾随,围追堵截。阳布城中那位凭空得了便宜的英军头目见这么多有钱人来寻赫寿,顿时觉得先前要的价位低了,便派出火枪队紧随其后,妄想将赫寿等人追回,好坐地起价。
薛子卿手底下的鹤雪、暗部、狼军(选自苗彜壮等少数民族的武士),大策零派出的准军死士,英国雇佣军。三路人马从廓尔喀一路你追我赶,经布鲁克吧(不丹)、印度,打打杀杀直至进入云南,进入薛子卿的地盘,那两路人马才撤回去。
薛子卿歪在椅子里,述说着这几个月来横跨西南的搜救过程,遍寻不着时的一筹莫展、阳布城中与英军头目费尔南德斯机智周旋,无不活灵活现,但,几个月来的奔波艰辛、被追杀逃亡的危险,却被她轻描淡写一语带过。
灵儿看着面前这位侃侃而谈的绝色女子,偶尔配合着问一句,剩下的时候只是安静的听着。薛子卿是她见过的这个时代中最聪慧的女子,几乎可以用足智多谋、狡黠来形容,她每每看着薛子卿都会想,黄蓉也不过如此吧。
薛子卿说的口干舌燥,言毕端起茶杯,优雅的抿了口茶,半响却听不到回应。擡头,就看灵儿正低头苦思,眉头轻蹙,蹙的十分好看。薛子卿不觉心底感慨,同时也有些自惭形秽,自己再如何娇媚,总是庸脂俗粉,比不得灵儿那宛若谪仙般的清灵秀美。
“廓尔喀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英军驻兵了?!”灵儿苦思不得其所。薛子卿闻言,倒不以为奇,“这有什么奇怪的,英国人现在已经控制了整个北印度,廓尔喀一个小国,还能逃得了?!说正经的,上次涤尘传信让查各地资金的流向的事儿,已经有结果了。”
“这么快!!”灵儿不禁瞠目。薛子卿白了灵儿一眼,自顾自风情万种的甩着半干的发丝,“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窝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半年了还没动静。从各地汇总的消息来看,云贵两地的几家地方商号、世家,这一年来暗地里向西北输送大额资金,还购置了不少马匹铁器,很值得怀疑啊。”
gt; “是,就你能!你最能了!”灵儿与薛子卿每次见面,必然斗嘴,还斗的其乐融融,此时自然反唇相讥,不过话说回来,薛子卿带来的消息也印证了紫衣带来的那张画像所传递的线索。灵儿若有所思的盯着帐顶,小声嘀咕着,“云南、贵州,八臂神剑,翠湖,金殿……”
薛子卿听着这几句,脑中逐渐浮出一条清晰的脉络,她猛地坐直身子,盯着兀自沉思的灵儿,大声道,“难道是他!”不过,她随即就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他已经死了。”灵儿眼白翻了翻,“拜托,你能不能不女相男声,想吓死我啊!是不可能,所以又没线索了。”
薛子卿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守在外间儿的紫衣,换了个话题,“修罗在乌鲁木齐城,可曾探到俄国人出没?”灵儿翻身下床,抓起桌上的茶壶非常不优雅的牛饮了几口,摇着头说道,“别提了,丝毫没有俄国人出没的迹象,也查不到策旺手下有火枪队。付宁安部遇袭,简直就成了悬案。”
“哦……”薛子卿瞪大眼睛看着灵儿,明明是如男子一般粗鲁的牛饮,却是那么的自然,动作洒脱的让人丝毫不觉得不舒服,心底又是一番感慨,这也就她。
二人又闲扯了几句,灵儿已经束起腰带换上了锁子甲。薛子卿见灵儿要走,顿时心里有些着急,又絮叨了几句西南事务,貌似不着痕迹的问了一句,“怎么不见戴先生呢?”
灵儿回过头打量着俏脸微红的薛子卿,坏笑几声,“你不是很能耐吗?!我今儿个就不告诉你,有本事自个儿查去!”说罢,躲过薛子卿扔过来的不明物体,笑着溜出门。
春风吹,战鼓擂,三军开拔,大战在即!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累死我算了。。。
明天要休息。。。困。。。我可怜的熊猫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