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复拉萨(1 / 2)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 (1708年)

八月四日

策旺悉闻小策零战败,弃乌鲁木齐城,仓惶北逃。抚远大将军部兵不血刃,进驻乌鲁木齐城。

时有西域马贼首领萧天凝投诚,抚远大将军念其忠,尽赦其罪。

西北战局,在抚远大将军部占领乌鲁木齐之后,开始逆转。

先是,北路军,傅尔丹、祁里德部大胜准部伏于巴尔鲁克的守军,生擒巴尔鲁克部落首领,杀敌五千余众,仅有不足三千残兵逃往伊犁,伊犁北端被清军占领。

北路军另一支,阿喇衲部,也在月初,经由吐鲁番,进驻乌鲁木齐南部喀拉沙尔。自开拔以来,相比其他各部人马,阿喇衲部基本上没遇到强敌,加之,得闻新军沙石峪斩获颇丰,此番攻占喀拉沙尔,全军上下早已摩拳擦掌。

阿喇衲部八旗精锐尽出,士气如虹。反观喀拉沙尔当地的几个部落,精壮男子尽皆被策旺招募殆尽,只剩下些老弱残兵,几无还手之力。是故,阿喇衲部以极小的伤亡,横扫喀拉沙尔州,依抚远大将军冰灵军令,屯兵于与喀拉沙尔州北缘。

自此,北路军三支人马,自北中南三面,对伊犁呈围剿阵型。在北路军捷报频传的同时,南路军也不甘示弱。

七月底,清军征藏西路副将军噶尔弼率主力部队赶到喇哩,与岳钟琪先遣部队会合。此时,噶尔弼在拉里侦得敌方的动静,据说准部将领吹木丕勒(一译车木伯尔)宰桑带领准兵六百名、藏兵二千名扼拉萨河一支流,坚守墨竹工卡,准备前来应战。另据中路大军七月中打听到的消息却是吹木丕勒和他的准部部下被调回来支援北方。

如此,南方仅剩下藏兵了。可是一部分藏兵的指挥者噶伦阿尔布巴,佯称身故,从拉萨潜逃北上,六月六日到抚远大将军兵营投诚,随从者七十人,其中即有硕般多、洛隆宗各地派来的使者四名。这样,为了抵抗南路清军而从西藏东部征调来的藏兵,缺少了指挥者,地方首领动摇涣散,噶尔弼面临的是毫无战斗意愿的藏人。

但是,由于无法了解拉萨方面大策零部的虚实,噶尔弼怕重蹈色楞与额伦特的覆辙,未敢轻言进兵。他一方面上报给远在北疆的抚远大将军,同时,也上疏奏报康熙,以确定下一步的进展。

作为带兵多年的老将,噶尔弼此举虽然谨慎,却也是应该。然而,初生牛犊的岳钟琦眼见战机稍纵即逝,甚为着急,便私下向噶尔弼进言:“我军已过天险三巴桥,占领了拉萨门户喇哩,正是乘胜前进的大好时机。”

噶尔弼因未得大将军冰灵的手令,未敢采纳,仍按兵不动。岳钟琪再行进言:“我军出发之时,只带了两个月的粮草。自察木多到喇哩,已过了四

十多天,眼下军中所存粮草仅可供全军人马半月食用,如果似这般坐等下去,粮草不济,恐士无斗志,军中生变。”

岳钟琪并献计说:“听说西藏军中有一位叫公布的将领,打仗很是勇敢,为人也还刚直,手下部队是藏军一支劲旅。如能将其先行招抚,即断大策零敦多卜一臂,又为我所用,可造成以藏攻藏的态势,我军进藏已得胜算。”

噶尔弼听后深觉此计甚善,便派出千总梁珏、采桑多尔等持令往公布处招抚调兵。公布早闻清廷即将护送lihidai益西嘉措进藏,心有投诚之意,此时见清廷招降,便顺水推舟。没过十天,公布亲率部属二千来到清军大营,向噶尔弼投诚,愿听候调用。

岳钟琪见此计已成,又对噶尔弼献计:“公布是藏军的一员骁将,一调即到,可见跟随策零敦多卜的只是少数人,而更多的藏部还是向着朝廷的。即然如此,不如乘热打铁,发兵拉萨。从昌都西进的军队,须轻装才能取胜,依规定只准携带两个月量的粮秣,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天,余粮仅支半月,若等待与北路大军会齐,一旦粮尽,进退失据,极为不利;若乘胜昼夜兼行,十天工夫可抵拉萨。倘若忧豫不绝,再拖延下去,就是自己困自己呀!”

噶尔弼此时已对岳钟琦这名年少将军颇多倚重,但,他并未同意岳钟琦的这项提议。在没有拿到军令之前,身为主帅的噶尔弼,必须为全军着想。岳钟琪此刻心急如焚,眼看着时间一天天白白过去,战机一天天随之溜走。于是,他顾不得上下官级,质问噶尔弼并向其发誓:“事在必行,何议之有?某愿惟有喷此一腔血,仰报朝廷。请以旦日行矣!”

噶尔弼终于被岳钟琪的忠赤之言所打动,于八月四日下令三军拔营,进兵拉萨,仍命岳钟琪为先锋。恰在此时,抚远大将军冰灵的军令送抵喇里,言曰南路军可伺机而动、先行入藏。至此,南路军再无掣肘。

噶尔弼率南路军,于八月初六日自拉里开拔西进,次日抵墨竹工卡,在西藏准部政权中任事的噶伦达克劄本来调集二三千名藏军抵御,及闻清军已下墨竹工卡讯,全军不战自溃,达克劄逃至他的老家萨木业。

于是噶尔弼又派遣梁珏、采桑多尔去招降达克劄,偕来大营。噶尔弼获悉,这一带藏人非常尊敬达克劄,“凡事俱遵第巴达克劄指使行事”,达克劄本来从拉萨、达木调集粮秣运至黑河供给准军,现则断绝供应,又派人秘密至北方前线策动准部率领下的藏军放弃抵抗,还传令民间汇聚船只运送南路清军渡过拉萨河,形成了清军南北夹击的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