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2 / 2)

绕过影壁,冬雪、紫衣、红叶三人已经侯在那儿。见自家小姐眉宇间的疲态,冬雪忙上前将手中的披风给灵儿裹上,语带嗔怒,“说好稍坐一会儿就回,你可倒好,挺着这样的身子一坐就是一个时辰,你

不顾念自己的身子,也得顾念腹中的孩儿啊……”

“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灵儿笑着拦住冬雪的话头,指着冬雪对三人道,“我得赶紧把这丫头嫁出去,没的被她烦死。”“嫁出去我也赖着不走。”早已习惯自家小姐的各种玩笑,冬雪仔细的系好披风的带子,丝毫不以为意。

出了后堂,胤禟还要送,灵儿忙止住,瞟了大殿一眼,“今日筵无好筵,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乱子。咱俩要都走了怕是不妥,你且回去。”胤禟回头看了歌舞喧哗的大殿一眼,眉头皱起,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坚持道,“我送你回去,再回来。”

“你是皇阿玛钦点的东道主,离席太久总是不好。”灵儿知道胤禟是不放心自己,柔声宽慰着,“园子外面有重兵把守,园子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又有鹤雪卫护着,不会有事的。”见胤禟有些松动,灵儿替他紧了紧衣领,叮咛着,“倒是你,不要贪杯。”

胤禟不怕灵儿与自己斗嘴,就怕这温柔攻势,当下便缴械投降,顺从的点头应了。仔细叮嘱了冬雪一番,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大殿。

“唉,成天成天的恩爱缠绵,我们这些旁观者都快腻死了,我的这一身鸡皮疙瘩啊。”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必回首,灵儿就猜到是谁,她丝毫不生气,反呛道,“没向你收钱就不错了,有本事你也找个人腻歪。”

“切!本姑娘没那闲情。”薛子卿从柱子后迈着碎步出来,她依旧是男装,通身一件浅雾紫的蜀绣长袍,莲云蓬莱花纹有种轻软繁漪的柔美,衬得整个人仿若一朵轻盈的紫色祥云。放眼整个大清,敢这么和嘉兰公主说话的,恐怕也就薛子卿一人。

薛子卿上前扶着灵儿的右臂,她心里担忧灵儿身体,嘴上却不依不饶,“拖着这样的身子也敢出来吓人,真是,唉!”灵儿笑笑不以为意,回首对跟着自己的红叶、紫衣道,“你们就不必跟着了,回大殿去吧,紫衣,替我照看着九爷,红叶,行宫的安全你要多留心。”

“是!”红叶和紫衣应了,再三叮嘱随行的鹤雪卫务必小心护卫灵儿周全,退回大殿。冬雪挽着灵儿左膀,见紫衣走远了,小声打趣道,“许久不见紫衣这么高兴了!小姐不知道,皇上赐婚的消息可是让无数鹤雪卫心碎了一地啊。你说是不,景翎?”

景翎是护卫灵儿的这队鹤雪卫队长,紫衣手下的得力干将。被冬雪突然问及,这个身高近八尺有余的精壮大汗,黝黑的脸庞竟然有些微微泛红,架不住三个女人和身旁属下的悠悠目光,他局促的垂首,嘟囔道,“紫姑娘是鹤雪的首领,我们心里敬重她,自是替她高兴的。”

“行了,你就甭欺负老实人了!”看着这个

平日里忠心不二的护卫被逼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灵儿忙替他解围,对冬雪道,“你也回殿里吧,皇上特意让你们出席宴会,肯定是要嘉奖你们的,你怎么能跟着我一走了之。”

“我送您回去再回殿里也不迟吗。”冬雪不以为意的嘟着嘴,比起红叶、紫衣、秋香、碧落,她几乎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功劳,反正她也不在乎。

冬雪如此,灵儿反倒愧疚起来,抚着冬雪微凉的手,关切的言道,“冬雪,这一年来你竭尽心力的照顾着我的衣食住行,不厌其烦。我很感激,我没法让你像红叶、紫衣那样出入朝堂、建功立业,只能为你争取一份世人认可的身份,你若再推脱,岂不是让我心里难过。”

自家小姐如此婉言劝说,如此费心尽力,就是为了彻底匡正自己曾经的贱藉身份,冬雪泪眼迷蒙,不再推辞,含泪叩谢,依着灵儿的意思回了大殿。

“都走了,可以回了吧?”薛子卿扶着灵儿问道。灵儿看的分明,薛子卿望向冬雪的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艳羡。对于这场战争,薛子卿同样助力甚伟,可以她的出身,断然无法出现在大殿之上。灵儿没有把握,能劝说康熙挑战封建礼教的最后底线。

“子卿……对不起……”

“你知道我不在乎……”薛子卿笑的云淡风轻,望向灵儿的眼眸有一丝灵儿看不清的东西。

说话间,二人已绕过偏殿。穿堂风吹起绣着飞絮暗纹的蓝锦披风,灵儿不禁打了个冷战。随即,一个身影站在了上风处,堪堪替她挡住了凉意,有上好的檀香气息暗暗涌到鼻尖,肃穆的香气勾起了脑海深处的记忆,耳畔的声音依旧深沉,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担忧。

“你……一切可好?”

“有劳四哥挂怀,如你所见,我一切都好。”灵儿侧首,月光掩映下绝美的容颜带着礼节性的淡淡微笑。

胤禛只觉心底针扎似的,疼,这一刻,她离自己那么近,伸手可触,可那声四哥,却清清楚楚揭穿了他与她之间那条再难逾越的鸿沟,她已是胤禟的妻子,腹中怀着她与老九的孩子。心中的澎湃汹涌得难以遏制,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淡淡的道,“那就好。”

夜空中的繁星璀璨如明珠四散,一弯半月悬于空中。天阶夜色凉如水,无边无际泼洒下来银辉如瀑,清冷的光亮照在长长的甬道中,更显寂寥,恰如此刻胤禛的心情。

“弘辉长高了,来之前,他鼓足勇气,敲开书房门,让我替他向你问好。”仰望星空,胤禛已恢复了寻常的沉稳意态,虽是在聊家常,语调却古井无波。

念及弘辉,灵儿脸上浮起亲和的笑意,“难得辉儿有心,不枉我疼爱他一场。”语气稍顿,转而疏离起来,“四

爷独自逃席太久似乎不太好,就此别过吧。”说罢,倏然回头道,“子卿,咱们回去。”

远处的丝竹笑语声泼洒在行宫的上空,胤禛的身影笼在淡淡的月色下,显得孤寂萧索。望着那柔和的背影,一直沉郁克制的心平复下来,伴着低低的叹息,他的声音凝重沉缓,“下毒之事,不是我做的。”

灵儿迈出的脚步停顿了,他续道,“你该派人盯着玛罕木特,看看到底是谁替他出的如此歹毒的主意。还有,小心贝子缚吟,如果我没记错,绥宁是他举荐到阿喇衲麾下的。这行宫内苑也不太平,你,万事小心。”

萧凉的晚风撩起她耳侧垂下的几缕散发,远处的欢笑笙歌远远地仿佛在尘世的喧嚣里。行宫内外的明炽灯盏灼灼明亮,与夜空中的满穹繁星互为辉映,星芒与灯光闪耀交接,一时间宫殿楼宇都被笼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华靡氤氲。胤禛贪恋着此刻和她相近的时光,那样宁谧,是他在万卷佛经中也得不到的平和。沧海桑田难为水的苦痛,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句淡淡的,“夜里风大,回去吧。”

“我会的。”灵儿没有回头,微微颔首,压住心里的纷繁情绪,坐上步辇先行离去。直到离开康熙所住的行宫主院,她才怅然长吁口气。

薛子卿在一旁打量着灵儿的神情,小心的询问道,“累了?”

灵儿没有答话,只是擡头。乌鲁木齐上空清亮的夜色若银瀑倾倒于行宫的碧瓦琉璃之上,溅开无数明光。那弯半月也愈发明亮起来,满天繁星更好似一望无尽的水银碎片,滚开一天的璀璨。凉风徐徐而至,只觉心怀畅然。

“一直在殿里憋闷的慌。子卿,陪我去园子里走走,说说话。”

月光掩映下,绝美的容颜眉宇间凝着散不开的疲惫,灵儿周身那种无法名状的无力感让薛子卿突然意识到,这个她眼中性格坚毅、智慧无双的女子,也有软弱的一面。

“今晚你确实坐太久了,我就勉为其难,陪你走走。”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头疼,针扎似的疼。。大热天出去应酬了一天。。。累啊。。

呼唤止痛的花花。。。亲们表再霸王我啦。。

下一章预计周一或周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