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领命而出,点齐兵马,一路沉默。军队向着黑齿部所在的区域开进,气氛压抑。许多中层军官都曾与叛军中的一些人相识,甚至一同喝过酒,打过仗。如今却要刀兵相向,心情无比复杂。
叛军得知前来平剿的主将是犀,也产生了一阵骚动。芒站在土墙上,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脸色阴沉。他没想到来的会是犀哥。
两军对垒于一处河谷地带。叛军人数虽众,但装备杂乱,缺乏训练。官军则甲胄鲜明,阵型严整,装备着统一的青铜武器,杀气腾腾。
战前,犀派出使者,试图劝降,承诺只诛首恶,保全大部。
芒站在阵前,大笑回应:犀哥!回去告诉秦霄!今日之反,非为我芒一人之生死,乃为万千兄弟求一条活路!旧日情谊已断,唯有手中刀剑说话!
劝降失败。战鼓擂响。
战斗瞬间爆发。官军结成战阵,如同钢铁洪流,稳步推进。叛军则凭借一股血勇,疯狂冲击。一时间,河谷中杀声震天,箭矢如蝗,刀剑碰撞声,濒死惨叫声不绝于耳。
犀坐镇中军,面无表情地指挥着。他的战术老辣而高效,不断调动部队,分割、包围、挤压叛军的生存空间。他太了解芒的冲动了,故意卖出破绽,引诱叛军主力深入。
芒杀红了眼,带着亲卫队猛冲,果然陷入了重围。
眼看首领被围,叛军开始溃散。
犀亲自率一队精锐突入重围,直取芒所在。两人终于在战场上相遇。
芒浑身是血,拄着战斧,看着昔日的老友,眼中充满悲愤:犀哥!你真要给秦霄当狗,来杀自家兄弟吗?
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芒,你走错了路。投降吧,或许…
没有或许!芒怒吼着挥斧砍来,要么杀了我,拿着我的头去请功!要么让我杀出去,继续反他娘的!
刀斧相交,迸出火花。两位老将,曾经背靠背迎敌的兄弟,此刻却在战场上以命相搏。他们的武艺本在伯仲之间,但芒已力竭,身上多处受伤。
最终,犀的刀,抓住了芒的一个破绽,穿透了他简陋的皮甲,刺入胸膛。
芒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又抬头看向犀,脸上露出一丝惨笑:好…犀哥…好刀法…告诉秦霄…我在地下…等着看他…
话音未落,犀猛地抽回了刀。鲜血喷涌而出,芒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倒地。
首领死了!叛军彻底崩溃,四散逃窜,又被官军无情追杀、俘虏。
战斗结束。河谷中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溪流。官军正在打扫战场,补刀未死的敌人,捆绑俘虏。
犀独自站在芒的尸体旁,久久不语。他缓缓蹲下身,合上了芒不肯瞑目的双眼。那面写着清君侧,求活路的简陋旗帜,倒在一旁,浸泡在血泊之中,格外刺眼。
他赢了,完成了王命。但他脚下的土地,却是由昔日兄弟的鲜血染就。
义旗倒卷,兄弟喋血。权力的巩固之路,从不忌讳用最亲密者的尸骨来铺就。这场胜利,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与寒意,预示着联盟内部,更深裂痕的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