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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我鹰扬军,从不畏战。(1 / 2)

秦昌挥舞长剑,逼开两人,但更多的黑衣人围了上来。

他眼角瞥见梁议朝那边情况更险,梁议朝年长,武艺虽精但气力不如当年,已被逼到墙角,肩头见红。

“梁帅!”秦昌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救援,却被死死缠住。

梁议朝格开一刀,手臂剧震,长刀险些脱手。

这些人黑衣人是高手,看来全伏江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今天想要离开,几率极小!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断。

“秦昌!走!”梁议朝用尽力气大吼,猛地将手中长刃掷向围攻秦昌的一名黑衣人,暂时阻止了其攻势。

同时,他不退反进,合身扑向面前敌人,完全放弃了防守,以伤换命,用胳膊夹住对方刀刃,另一手夺过其兵器,反手刺入对方咽喉!鲜血喷溅。

这搏命的打法短暂打开了缺口,也吸引了更多火力。

“你快走!告诉外面……全伏江……杀同盟!”梁议朝的声音在刀剑劈砍声中已经嘶哑,他后背又中一刀,踉跄一步,却死死挡住了通往门口的方向。

秦昌知道,这是梁议朝用命为他换来的唯一生机。

他肝胆俱裂,怒吼一声,撞开一名黑衣人,冲向花厅侧面的窗户,合身撞了出去!

窗户碎裂声中,他滚入院落。

院落里,他带来的亲卫早已倒毙一地。

全伏江的外面的人见到秦昌破窗而出,立刻有五六人持刀扑来。

秦昌红了眼,手挥长剑疯虎般砍杀。

他武艺本就高强,此刻拼命,竟被他杀出一条血路,冲向别院大门。

身后,梁议朝方向的厮杀声已渐渐微弱……

就在秦昌即将冲出大门时,身后传来全伏江气急败坏又带着阴冷算计的喊声:“拦住他!秦昌杀了梁帅!别让他跑了!”

秦昌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他没有回头,更没有停留,因为更多的追兵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他砍翻门边一人,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街巷中。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暂时甩掉了身后的尾巴。

他躲进一条臭水沟旁的杂物堆后,剧烈喘息,心如刀绞。

梁议朝……死了,为了让他逃出来报信而死。而全伏江,竟然喊出了那样恶毒的诬陷!

稍微平复,他决定回汉川城,那是他的根基,有他的军队。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靠近通往北面的一个路口时,却发现那里已经布满了白江军的暗哨和巡逻队,盘查极其严密。

紧接着,他又发现另一条小路上,也有不属于汉川军的人马在活动,隐隐形成包围。

全伏江早有准备,不仅要在别院杀他,还要截断他回汉川的路!

绝望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

北面、东面都是死路。西面是回城,去那里更是自投罗网。

只剩下……南面。

南面,是更复杂的山区,以及……逐渐靠近鹰扬军影响区域的模糊地带。

秦昌咬紧牙关,唾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撕下沾染血迹的外袍,在暗夜中如同受伤的孤狼,向着南方,开始了他的逃亡。

身后,磐石城的方向,全伏江正捂着身上那几处自己精心制造的刀伤,向闻讯赶来的陈仲和狮威军将领们,哭诉着秦昌的“狂性”与“背叛”。

谎言与鲜血,已然浸透了西南的夜色。

王生一行,通过走小路在第三天到达磐石城郊外,立即让人前往打听城中消息。

不多久消息传回:汉川城已经被攻破,汉川城道员崔平(和鹰扬军战死的崔平同姓名)带着二千骑兵,保护秦昌的妻子乐怡和儿子向北而去。狮威军副将张丘本来想通过血腥手段逼出秦昌,但是被陈仲以百姓无辜而制止了。

对于汉川军被攻下,这点王生并不惊讶。七万大军攻汉川城,而秦昌又未在,又传是他杀了梁议朝,背叛了同盟,军心早已经不稳,如此快速的攻破完全在意料之中。

但是随着另外两则消息传来,王生坐不住了。

一则是陈仲的天雄军副将李胜与狮威军张丘,率五万大军南下,说是有消息秦昌逃到了南面,要去搜索。

而南面是什么地方,那是鹰扬军的贡洛城,五万大军南下,如果是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不是不可能。

而另外一则是梁议朝之子,西北老西关守将梁庄率一万精锐大军南下西南,要为父报仇。

王生感到一阵寒意。

他看向南方黑黢黢的山岭。秦昌如果没死,应该是往南逃了。

他立即写了密信,派人送往贡洛城,让早做防备。

然后又给归宁城王府也去了信,把了解到的情况和他的判断一并派人送往了归宁城。

而他则带着二名下属,进入了磐石城。

如果秦昌死了,那就只有在磐石城的全伏江知道当日详情了。

此时,磐石城内督抚衙门。

这里比平日戒备森严数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士兵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影。

偏厅里,全伏江坐在太师椅上,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面色略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对面坐着陈仲。

这位西南自治同盟的督抚今天没穿官服,只是一身深蓝色常服,手里把玩着一对玉核桃,动作缓慢而稳定。

“李胜和张丘到哪儿了?”陈仲问,声音平静。

全伏江回道:“按行程,应该快到贡江城了。五万大军,行进不会太快。但最迟三天后,前锋就能翻过雪龙山,抵达贡洛城北三十里的铜锣坝。”

陈仲点点头:“梁庄那边呢?”

“他的信使昨天到了。”全伏江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梁庄说,为父报仇天经地义,他带一万精兵南下,但要求……如抓住秦昌,必须由他亲自正法。”

陈仲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你怎么回他的?”

“我让人告诉他,只要擒住秦昌,肯定交给他亲手处置,为梁帅报仇。”全伏江顿了顿,“不过,梁庄这支兵,终究是个变数。他若真到了,我担心……”

“那就让他去南边。”陈仲放下玉核桃,端起茶杯,“有梁庄亲自前往,这场戏就唱得更圆满了。”

全伏江眼睛一亮:“督抚的意思是,让李胜他们等梁庄到了再开战?”

“不是。”陈仲啜了口茶,“兵贵神速,怎么可能等他。但梁庄只要一到贡洛城,狮威军就彻底绑在我们这条船上了。到那时,他想下船也下不去。”

全伏江脸色泛起红光,肩膀的伤似乎也不疼了:“督抚好计!本来有狮威军参与,天平已经向我们倾斜。要是梁庄本人还到了贡洛城,那严星楚与梁家的情谊也就彻底断了。”

“所以我们要速战。”陈仲的笑容加深,“开战的理由是鹰扬军包庇我西南的杀帅仇人。这个理由正大光明。”

全伏江沉默片刻,忽然问:“督抚,那秦昌那边……真不用再派人追了?”

“追还是要追,但是并不太重要了。”陈仲反问,“他已经完成他的使命了。一个逃亡的军帅,就是最好的诱饵和借口。至于他是死是活……重要吗?”

“若他真的逃到贡洛城……”

“那更好了。”陈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那就坐实了鹰扬军与叛逆勾结的罪名。若他没到……也不妨碍我们说‘有线索表明他已潜入贡洛城’。战争,从来只需要一个理由,而不是证据。”

全伏江重重点头,脸上露出狠色:“督抚高明!但秦昌活着还是有风险,要是死在逃亡路上,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陈仲转过身,“传令李胜,不必等梁庄,抵达贡洛城北面后,立即派人交涉,要求交出秦昌。对方若不交或者交不出……那便是与西南自治同盟为敌,可立即攻城。”

“是!”全伏江应道,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汉川军那个道员崔平,带着秦昌的妻儿向北逃了。要不要派骑兵追?”

陈仲摆手:“不必。他们北逃,极可能是鹰扬军,只要严星楚派人接应了他们,那就又多了一条罪状——鹰扬军与叛逆家属勾结。传信给西夏魏若白,让他的人在边境造势,牵制鹰扬军的兵力。”

“明白!”

两人又密议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渐黑,全伏江才起身告辞。

陈仲送他到门口,看着全伏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西南变故的消息传到归宁城时,已是上元节一天。

不是王生的密信到了,而是磐石城内鹰扬军细作用飞鸽传回的急报。

信上写得简略,只说梁议朝遇害,秦昌被指为凶手已经潜逃,白江军和狮威军已经出兵围攻汉川城。

严星楚接到急报时,正在与洛青依商议上元节祭祀、赐宴和灯会的事。

他看完那几张薄纸,沉默了良久。

洛青依察觉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严星楚将信递给她,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正在下雪,细碎的雪花无声飘落,覆盖着庭院里的青石板。

洛青依看完信,脸色也变了:“梁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