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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晚了……还是晚了……(2 / 2)

秦昌那番话像鬼魅一样缠绕在他心头。

转过一个急弯,汉川城模糊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但张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城中火光冲天,不是节日灯火的温暖光芒,而是建筑燃烧的狰狞烈焰,将半边天空映成诡异的橘红色。

更有隐隐约约、却绝不容错辨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随风传来。

“糟了!还是来晚了!”张虎目眦欲裂,猛抽一鞭,战马惨嘶一声,拼尽最后力气向前冲刺。

赶到北门外时,城门附近的战斗已经结束。

城门紧闭,城头飘扬的旗帜已经换成了白江军的战旗。

城下尸横遍地,火光映照下,大片大片的血迹尚未凝固。从衣甲辨认,倒毙者大多为狮威军和少量汉川军士兵,间杂着一些白江军的尸体。

张虎带着手下悄无声息地潜入路边树林,手脚一片冰凉。

晚了……还是晚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

城门虽然紧闭,但北门外的官道上,痕迹凌乱不堪,有大量新鲜的马蹄印、脚印和拖曳的血迹,一路向北延伸,看起来颇为仓促。

少帅是突围出去了?还是……这只是溃兵逃散的痕迹?

无论如何,必须确认!

张虎咬牙,留下两人在原地潜伏观察,自己带着其余人,顺着官道上那些新鲜而凌乱的痕迹,向着北方漆黑的旷野追去。

活要见人,死……至少要见到少帅的尸首或确认下落!

黑山谷这名字,取得真是贴切。

两边山壁陡峭如刀削,谷底最宽处也不过三四十丈,怪石嶙峋,树木稀疏。

天色本就未明,谷中更是昏暗,只有火把的光在湿冷的空气中摇曳,照出一张张疲惫不堪、血迹斑斑的脸。

梁庄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臂箭伤和右腿刀口的剧痛。

他们已经逃了七八十里,而他身边,原本跟着冲出汉川城的近五千弟兄,此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三千。

人人带伤,兵器残缺,铠甲破烂,眼神里是拼死血战后的麻木,以及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们以为甩掉了蒋布的追兵,冲破了几道零散的拦截,终于踏上了北上最快的那条路。

只要穿过这黑山谷,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鹰扬军的实际控制区了。

而那里有鹰扬军二万大军正在边境关注着西南的局势,他已经派人前往请求接应,只要鹰扬军派兵接应,他这支残部就有生路。

可他们刚进入谷地不到一刻钟,前后谷口几乎同时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和战鼓声。

火把像鬼火一样,从两侧山坡的树林里、岩石后密密麻麻地亮起来,瞬间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那如林般竖起的旗帜。

西夏的军旗!

不止前后,两侧山坡上也涌出了无数身影,弯弓搭箭,冰冷的箭镞对准了谷底这支残兵。

梁庄的心,彻底沉到了冰窟里。

不是意外遭遇,是早有预谋的埋伏!

看这阵势,兵力绝不少于两万,甚至更多。

陈仲,全伏江……你们竟然真的勾结了西夏!为了除掉我,为了吞并狮威军,都联手西夏出手了!

一股悲愤夹杂着彻骨的寒意,瞬间冲垮了梁庄身体里最后那点支撑的力气。

他踉跄一步,被旁边的陈勇死死扶住。

“少帅!”陈勇声音嘶哑,眼眶通红,“我们……”

梁庄摆摆手,挣脱他的搀扶,努力站直身体。

他环视四周,一张张或熟悉或年轻的脸庞上都写着决绝。

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兄弟们,”梁庄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压过了谷中呼啸的风和敌军隐隐的鼓噪,“是我梁庄对不住大家,把你们带进了死地。”

“少帅,别这么说!”一个断了一只胳膊的老兵吼道,“跟着您,跟着老帅,咱们狮威军的爷们儿,没一个孬种!死也要死得像个样子!”

“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跟狗日的拼了!”

残存的三千人爆发出最后的怒吼,尽管声音因为疲惫和伤痛显得有些嘶哑,但那股惨烈的气势,却让山坡上的一些西夏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梁庄看着这些曾追随父亲、如今又追随自己到绝境的兄弟,鼻子一酸,强行把泪意压了回去。

他拔出那柄已经卷刃、沾满血污的长剑,指向山谷前方隐约可见的、飘着西夏将旗的方向。

“狮威军——!”

“在!”

“随我——杀!”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甚至没有明确的指挥。

这三千残兵,像一群受伤的猛兽,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光和热,向着数倍于己、严阵以待的敌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箭雨,如同死亡的蝗群,从两侧山坡泼洒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瞬间被射成了刺猬,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

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骸,挥舞着残缺的刀枪,继续向前冲。

西夏军显然没料到这群困兽犹斗的残兵还能爆发出如此凶猛的反扑,前排的盾阵被不要命的冲击撞开了一丝缝隙。

梁庄身先士卒,长剑挥砍,完全放弃了防守。

他左臂的箭伤崩裂,鲜血汩汩流出,右腿的刀口每迈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了。

陈勇死死护在他身侧,接连砍翻数人,自己身上也添了好几道伤口。

然而,人数的绝对劣势和体力的巨大消耗,是无法用勇气弥补的。

冲杀了不到三十丈,梁庄身边的弟兄又倒下了近百人。

他们被压缩在谷底一片稍微开阔点的乱石滩上,四周全是层层叠叠的敌军。

“少帅,箭……用完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弓箭手哑声道,扔掉了手中空空如也的弓。

梁庄看了一眼周围,还能站着的,不到一千人了。

许多人兵器都砍废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刀呢?”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刀还在!”

“那就用刀。”梁庄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汗,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狮威军……没有跪着死的种!兄弟们,最后一战!黄泉路上,咱们结伴走,也不寂寞!”

“杀——!”

残存的一千余人,发出了震彻山谷的呐喊,准备进行生命最后的绽放。

就在这时——

北面突然传来了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山谷内的西夏军出现了明显的骚动,不少士兵惊疑不定地望向北面谷口。

梁庄也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见北面谷口,火光骤然大亮!

一面赤底金边、绣着展翅雄鹰和巨大“洛”字的大旗,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率先闯入谷中!紧随其后的,是一面略小的将旗,上面赫然是一个“龚”字!

鹰扬军!是鹰扬军的旗帜!

“援军!是鹰扬军的援军!”不知是谁先嘶声喊了出来,绝境中的狮威军残部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