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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你可以的(1 / 2)

直至送最后一个人上了车,直至看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转弯处,薛宴辞才松了精神,靠在路知行怀里,抬头望望北京的天,又是雾霾天。

“进去吧,媳妇儿。”路知行拍拍薛宴辞的肩膀,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

前院窗前的望春玉兰只剩下枯干了,砖缝里全是枯草,窗玻璃上全是雨渍。

眼前的颐和原着枯萎了。

“去后院看看吗?”路知行牵着薛宴辞的手问一句。

比起前院,后院的残败更像是自由生长过的一片森林。

枯草穿过薛宴辞的袜子,扎在她的脚踝上,她没停;散落的树枝差点儿将她绊倒,她没停;一群麻雀扎堆在柏树干上开会,吵得头疼,她没停;直到遇见了两只喜鹊,遇见了两只在桦树上安家了的喜鹊,薛宴辞停下了。

北京很少能看到鸟,即使有,也大多是鸽子。

可颐和原着不一样,家家户户的绿化覆盖率都能达到百分之七十,有很多鸟,前几年还看到过小松鼠。

十一点的太阳没光没亮,隐匿在雾霾天里,整个世界都没法儿呼吸了。

“媳妇儿,去花房瞧瞧。”路知行想找一点儿绿色给薛宴辞,哪怕只是一棵草也可以。

事实上,连一棵草都没有。

这个家里,没有活物了,只剩下路知行和薛宴辞还能喘口气儿。

“媳妇儿,有个礼物送给你。”路知行指指花房门前的地砖。

薛宴辞没动,她还在瞧那两株地栽的山茶树。当年为了这两棵茶树,路知行费尽了心思,掘地五米铺了保温层。后来这两棵茶树越长越旺,叶子油亮亮的,开出的花饱满娇嫩。

只两年九个月,怎么就死透了呢!

北京养不了活物。

“好姑娘,别瞧了,来看看这个。”

薛宴辞终究是动了,路知行的声音太大了,她再不动一动,他会生气的。

搬开地砖,挖了十厘米,一个缠绕着层层保鲜膜的铁盒子出现在她面前。

打开之后,是一大堆的SD卡。

有薛宴辞带着路知行和女儿第一天搬进颐和原着的画面,也有三个孩子爬在桑葚树上吃到满身脏兮兮的画面,还有薛宴辞带着三个孩子在后院堆雪人的画面……

视频里的颐和原着生机勃勃。

已经凌晨两点半了,薛宴辞还在看那堆SD卡,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只喝了一杯牛奶,抽了两根烟。

“媳妇儿,睡一会儿吧,我们明早回天津去。”

这句话,路知行已经说过七遍了。在第九遍的时候,薛宴辞答了一个字,“好。”

凌晨三点二十分,薛宴辞窝在路知行怀里大哭,“老公,通纳生物的双螺旋CT技术是你姥爷,也是周家毕生的心血。我真的没法接受这个事儿。之前大伯拦着你的时候,我不该支持你这样做的。”

“那时候我太自负了,以为自己能有通天的本事,以为我能保住你。可当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将姥爷一辈子的心血保下来了。”

“没事儿的,媳妇儿。”路知行拍拍薛宴辞的后背,将她抱的更紧一些,将她又往自己心口贴了贴。

“可是,知行,如果真的把姥爷毕生的心血扔在这儿,我真的受不了。”

路知行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件可以安慰到薛宴辞的事,“好姑娘,我和姥爷说过你的。”

“我们谈恋爱的第五天,我就告诉姥爷了。只是那个时候姥爷已经很糊涂了,但他知道你的,只是没法儿表达了。”

“姥爷听到我有女朋友了,听到我的女朋友是自己好朋友叶政君的外孙女,是自己女儿好朋友叶承樱的女儿。他沉默了许久,那天晚饭多喝了半碗面片汤,姥爷很高兴的。”

“姥爷将周家双螺旋CT的技术留给我,是为了让我以后能有立足社会的根本,他是为了保护我。现在我把这些技术留下来,是为了保护你和咱儿子,都是一样的。”

“媳妇儿,我们是一家人,不必去计较这些。”

“宴辞,你尽力了,我也尽力了,这就够了。我不希望你再去为其他人竭尽全力了,这些年的合规整改,随处可见的摄像头,我真的受不了了。”

“好姑娘,到今天,我什么都不想做了,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抱抱你,与你接吻。”

凌晨四点半,路知行提议,“媳妇儿,起床吧,收拾一下东西,天一亮,我们就回天津去。”

“好!”薛宴辞终于有了生命力。

从凌晨三点到凌晨四点,薛宴辞躺在路知行怀里,连眼睛都没闭一下,这些事儿,他都知道的。

薛宴辞终于可以像普通人一样乘高铁了,没有特殊服务,没有特殊通道,没有引导员,更不会给她免费升级车厢。

她需要通过安全检查,需要到售票机取票,需要排队,需要将身份证扣在闸机口,摘下口罩进行人脸比对,需要拎着行李箱乘扶梯到站台,需要拿着车票去找车厢,找座位。

不被关注,就是最大的自由。

对于薛宴辞成为普通人这件事,路知行无比欣慰。

“女士,先生,喝杯热茶。”

薛宴辞转身抬头看了一下来人,她不认得。但她明白,在高铁上,在二等座,能有人给她送来一杯热茶,必是故人。

“谢谢你。”

薛宴辞摘了口罩,喝一口,是都匀毛尖。

“薛教授,我是五马路福利院30级五班的何欢良。”

薛宴辞点点头,她没想起来何欢良是谁,也不记得天津五马路30级五班都有哪些孩子,只是五马路福利院是她真心心疼过的一个地方。

从路知行第一次带她到那里做过义务演出后,她就对那儿动了心思。

高尚的品德让她想要帮助这些孩子走上普通人的道路,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力所能及的去获得一份幸福。

卑鄙的思想让她从那时起,就开始想要利用这份公益,这场长达数十年的资助来保全自己最后一点儿体面。

如今,她能够安稳的坐在高铁上,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天津五马路福利院的,薛宴辞心里很清楚这件事。

她是卑劣的。

“院子里的孩子还好吗?”

“您和叶先生的资助停掉后,马院长打听了一个多月,才知道您这边出了些事情。后来我们这些已经有工作的人聚在一起,成立了新的资助团体,院子里的情况才稍稍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