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您这菜做得太棒了,赶明儿教教知行,让他给我做。”
路知行将话题接过去,帮着薛宴辞说出她想了一路的事,“那多麻烦,以后嫂子就住咱隔壁,咱过去蹭饭不就好了。”
郭婷婷愣了两三秒,仍不停招呼路知行和薛宴辞多吃些菜。
“嫂子,光远,和我还有小辞,我们一起去美国,可以吗?”
饭桌上热闹的气氛一瞬间就冷下来了。冯光远是孤身一人,可郭婷婷不一样,她还有两个兄弟在长乐,还有几个侄子和侄女都留在当地成家立业了。
“嫂子,您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姑爷,谢谢您。但我们这把老骨头了,去了也是给您和孩子们添麻烦,咱家老宅总得留个人在这看着。”冯光远又哭了,眼泪吧嗒吧嗒落个不停。
“光远,我和知行就是薛家最后要离开的人,我们俩走了,您就不用守着老宅了。”
“跟我们一起走吧,您不想跟我待在一起,也想您闺女了吧?”
冯光远动摇了,冯潇羽是夫妻俩唯一的孩子,早就说了想要定居在美国。薛家老宅也早就被搬空了,被当地政府征收,又被当地文旅改成了一个民俗文化展览馆。就他这一份看大门的活计,还是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花钱买来的。
“老婆,你看呢?”
眼见着郭婷婷也要掉眼泪了,薛宴辞忙安慰一句,“大嫂,我和知行会在厦门住两三天,你们不用着急,可以慢慢考虑一下,但我真的很想你和光远能一起过来。”
“我想着咱这两家人,一个都不差的,以后每一个新年都能同桌同席吃一场年夜饭,过新年。”
......
从冯光远家里出来,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十二月的厦门一片绿意盎然,薛宴辞拒绝了冯光远想要开车送她回薛家老宅的请求,只和路知行在马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后,又和司机闲聊几句。
司机师傅说以前只知道那地方住着一户生意人,一年前被刚被改成民俗文化展览馆的时候去过一趟,那院子是真大呀。尤其是宅子门口那一株大榕树,茂盛极了,夏天在底下遮阳乘凉肯定特别舒服。还有后院里那假山、那池塘、那竹林、那一园子的山茶花,一看就知道这地方以前住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生意人。
薛宴辞好奇着问一句,“凭您的直觉来看,以前那地方住的是,什么样的一户人家?”
“不好说。但这家人肯定不单单只是做生意的,家里肯定是出过读书人的,搞不好还有留洋的呢!那老宅建的特别洋派,那后花园修的跟电视剧里法国人的庄园似的。还有一个就是这家人里绝对是出过达官显贵的。”
“其他的都好说,有钱就行了,达官显贵这怎么说?”薛宴辞问一句。
司机师傅笑了笑,“这世道,没有个达官显贵撑着,这家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大的生意,建出这么漂亮的宅子和院子。”
薛宴辞迎合着骂了两句贪官污吏,又打听了一点儿其他事,提前一个路口下车,和路知行在马路边的便利店买了几瓶水,才缓缓朝大门口走去。
门票25元。
路知行买了两张票,又多花两百元租借了一辆全新的轮椅,推着薛宴辞过了安检门,沿着石砖路一口气到了老宅门口。
门前的榕树又长粗了好几圈,只是再也没有麻绳了,也没有一架秋千等着薛宴辞了,她也再爬不上这棵老榕树了。
宅子里的电梯已经停用了,薛宴辞只坐在轮椅上抬头一一看过,又到窗前坐了坐,起身摸了摸窗户,摸了摸窗台。
沿着一条青砖路走过去,就是后院了。先是假山,后是池塘,一切都没变。只是池子里养着的鱼太丑了,头又大,身子又粗,颜色也是一块一块的,丑极了。再过一片竹林,就到后三院了,祠堂的门上挂着一把黄铜锁,薛宴辞扒着门缝看了又看,里面空荡荡的。
一路往前,七拐八绕地就到了后门。路知行第一次来薛家,薛宴辞就是带他走的这道门,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封死了,大门两侧摆满了垃圾桶,脏透了。
一路返回去,薛宴辞同路知行将带来的水,一瓶瓶打开,浇给了老榕树。
达勒姆的院子里,此时正有一棵小榕树在茁壮成长,只是薛宴辞还不知道。那是很多年前,薛宴辞以嘉峪关四零四的项目为条件,为叶嘉念、叶嘉硕、叶嘉盛交换到了护照。临出发前的半个月,路知行回到老宅,请志东叔叔帮着剪了五根老榕树的枝条,历经航运、陆运、快递才送到达勒姆。
五根枝干,只扦插成功了一棵小榕树,但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