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姑爷!”
“小姐,姑爷!”
冯光远朝着国内到达出口喊了好几遍,薛宴辞和路知行都没听到。直至两人出了围挡,站在电梯口摁了下行按钮,冯光远才追上去又毕恭毕敬地称呼一声:“小姐,姑爷。”
路知行摘下耳机看一眼身旁人,十分震惊,“光远,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估摸着小姐和您快回来了,查了航班时间过来看看,还真让我给等着了。”
冯光远是冯志东的第二子,比薛宴辞大七八岁,如今早已是花甲之年了。
路知行赶忙摘了薛宴辞的耳机,牵着她看向冯光远,他算是自己和薛宴辞在国内唯一的亲人了。
“光远,我不是安排了你出国吗?怎么还没走?”
“我父亲临去世前说了,老宅得有人看着,小辞要回来看的。”
薛宴辞没忍住掉了眼泪,电梯来的很快,路知行牵着她快步走进电梯,无论什么事、什么话都不该在这里说。
“姑爷,我开车来的,咱开车回家。”
路知行点点头,忍着眼泪,他得主事。经历过这五个多月的谈判、交接、捐赠、照片视频拍摄,薛宴辞早已虚弱到极点了,早就经不起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了。
路知行看一眼车里的票据,就知道冯光远在说谎。这两年里,他每一天都按着北京、天津到厦门的航班时刻表,一趟又一趟地往机场跑。哪里是估摸着自己和薛宴辞快回来了,分明就是一场漫长的等待,终于在今天有了个结果。
他原本可以在薛家老宅等的,但他没有。他时时刻刻谨记着薛家的规矩,要从机场、高铁站接人到家,要保证路途的安全,要规避掉所有的危险因素。
“光远,家里还有谁?”
“就剩下我和我老伴了,孩子被大公子前些年就接走了,每年夏天都会回来一趟。今年说是工作忙,就没回来。”
薛宴辞点点头,没说话。她又想起当年解散薛家时,志东叔叔说的那句话:老爷说了,要我守着老宅子,等最后一个人离开。就这么一句谁也不知道的承诺,冯志东守了一辈子,冯光远接了他父亲的班,又守了十六年。
“光远,谢谢你。”
“小姐,别这么说。薛家也是我的家,我们家三代人都是受过薛家恩惠的,守着老宅是我们唯一能报答您的事了。”
“光远,我小时候,你带我在泥巴地里掏泥鳅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薛宴辞拼着力气说笑一句,“你当时还笑话我是大小姐,说我不敢下泥潭呢,怎么现在倒是客客气气的了。”
冯光远咧着嘴巴笑的开心,没几颗牙了。
“嗐,那时候我对您只要有一点儿冒犯,我父亲拿着根竹竿就打我屁股上了。”
这段趣事路知行听冯志东叔叔讲过,说薛宴辞小时候特别淘气,特别的会找事。她不允许任何人称呼她小姐,谁敢说错一句,就会被她逼着去爬桃子树,去爬龙眼树,给她摘桃子、摘龙眼吃。唯独对冯光远很不一样,非逼着他称呼「小姐」,不顺从她的心意,她就会找冯志东告状。
可真的等冯光远称呼她小姐了,她又开始要求冯光远改口,要求他和所有人一样,称呼她「小辞」,只要说错了,她一样会找冯志东告状。
“光远,以后都不用称呼我小姐了。更别说什么恩惠不恩惠的话,咱都是一家人。咱家老太爷说过了,进了薛家的大门,坐上了薛家的饭桌,吃过薛家的年夜饭,咱就是一家人。”
冯光远抹抹眼泪,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偷着哭了,“小姐,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咱家饭厅的那两张老桌子,当年被我搬回家了。”
“好,给大嫂说一声,别做太多,但是炸醋肉必须得有,我好些年没吃过这道菜了。”薛宴辞不是好多年没吃过这道菜了,是她已经好多年不能再吃油炸食品了。尤其是经历过这场长达两年十个月的调查后,不只是情绪不稳定了,膝盖不好了,而是整体身体状况都下降了,肠胃尤其明显。
冯光远掏出手机乐呵呵地给家里的老婆打了电话,对方高兴的声音穿透话筒溢满整辆车。无外乎就两句,咱家小姐终于回来了;我这就做饭,这就做饭。
“嫂子,我和知行回来了!”
“小姐,姑爷,快进来坐。”
冯光远的妻子是一名小学老师,冯光远自大学毕业就在薛家的公司做事。有一年台风过境,冯光远带着一众人抗台,结果碰上了晚下班的郭婷婷,她一个人推着电动车在水里走。冯光远上去帮了一把,俩人就在一起了,薛宴辞还带着路知行、叶嘉念去喝过这俩人的喜酒。